霍去病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食指还戳着那扇暗紫色的巨门。
门缝里涌出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三成。
那具液态金属体被他硬生生扛炸之后，门面上蔓延的暗紫色纹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能量在衰减。
“陈锐，你看见没有？”
霍去病的声音沙得发劈，每个字从嗓子里刮出来都带着碎渣，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血。
“它刚才放出那个东西，把自己的能量抽干了一大截。”
陈锐趴在坑洞边缘，十指扣着冻土，瞳孔钉在门面上那些正在扩散的裂纹。
没有阿娇的数据分析，没有能量波形图。全凭肉眼。
但他看得懂裂纹。
打了这么久的铁，金属疲劳的纹路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门的能量护盾在崩。”
陈锐站起身，声带还在发颤，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那个液态金属体就是它的防御机制，现在防御机制被霍去病砸报废了，门本身没有自我修复能力。”
他转头看向北坡方向。
“大将军！”
卫青站在指挥车顶，令旗杆攥得指节全白，眼眶通红。
他盯着坑洞底部那个浑身烧伤、甲碎一地的少年将军，喉结滚了两下。
“大将军！”陈锐又吼了一声，“现在能打穿它！”
卫青的目光从霍去病身上移开，落在那扇裂纹密布的巨门上。
令旗举起。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压得极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砍。
“所有重炮、所有战车、所有能开火的管子，给本将对准那扇门。”
“轰碎它。”
李敢第一个动。
他鼻血糊了半张脸，从坑洞斜面连滚带爬冲上来，一把扯下战车残骸上的六管加特林，扛在肩头。
“弟兄们！跟老子上！”
十一辆还能动的悬浮战车同时调转炮口，双联重机枪压低角度，对准坑洞底部。
李敢没上车。
他扛着加特林直接跳进坑洞，靴底踩在巨门表面，枪口怼在门缝上。
“冠军侯，让开点！”
霍去病单膝撑地站起来，赤着上身往旁边挪了三步，一屁股靠在舱门基座上。
“打。”
李敢扣下扳机。
六管加特林在零距离开火，枪口焰喷在门面上，穿甲弹头钻进裂纹缝隙里炸开。
金属碎屑飞溅。
门面上的暗紫色光芒抽搐着闪了几下，一明一灭，越来越弱。
“有用！”李敢嗓门炸开，“这回打得进去了！”
卫青令旗落下。
“放！”
坑洞上方，十一辆战车齐射。
穿甲弹、高爆弹、钨芯脱壳弹，所有库存里能找到的弹种倾泻而下，灌进那扇巨门。
火光把整个坑洞照成白昼。
门面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门在垮。
整个结构都在垮。
暗紫色的能量失去了约束，从每一道裂口往外泄。
陈锐蹲在坑洞边缘，手里攥着黑匣，指甲嵌进掌心。
黑匣上的暗金色铭文还在闪，汉隶文字不断变化。
“门将碎。”
“通道将断。”
“准备接收。”
接收什么？
陈锐来不及想。
坑洞底部传来一声撕裂金属的巨响。
那扇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巨门，从正中央裂成两半。
暗紫色的光芒在裂口处炸开，形成一道冲天的能量柱，直直射向天空。
能量柱持续了两秒。
然后断了。
没有渐弱，没有消散，就是断了——从有到无，中间没有过渡。
门碎了。
两扇残片向两侧倒塌，撞上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通道，没有空间。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岩壁。
时空通道被截断了。
李敢扛着枪管发红的加特林，呆着脸看那面岩壁。
“就……就这么完了？”
霍去病靠在基座上，仰头看着尘土飘落，扯了扯嘴角。
“陈锐，我那套新甲——”
他的话没说完。
陈锐的脑子里炸开一声电子音。
清脆。干净。
整个意识被强制切断又接通。
视网膜上漆黑了整场战斗的界面，骤然亮起。
不是蓝色。
是暗金色。
整个系统UI换了一套皮肤，数据流从赛博蓝变成了和黑匣铭文一模一样的暗金色。
阿娇的全息投影从光幕中央浮现，汉服边缘不再是霓虹光带，而是流动的暗金色纹路，和那扇碎裂的巨门上的铭文同源。
“系统重启完毕。”
阿娇的声音恢复了，语调比平时快了半拍。
“高维空间壁垒已消除，未授权代码已清除，核心运算模块解锁。”
陈锐攥着黑匣的手在抖。
“你刚才怎么回事？”
“那扇门释放的能量签名强行覆写了我的底层协议。”阿娇的投影歪了歪头，“简单来说，它比我高了两个版本，我被降维锁死了。”
“现在呢？”
阿娇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陈锐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毒舌，不是嘲讽。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狼崽子闻到了血腥味的那种——贪。
“门碎裂时释放的高维时空节点残片被我吞噬了。”
“系统强制升级。”
“当前等级：t2陆战装甲时代——核心框架解锁。”
陈锐的呼吸停了半拍。
t2核心框架。
反重力悬浮基座、中型电磁炮阵列、等离子集束预研型——三项核心图纸直接灌入。
剩余的全地形装步车量产线、重型载具系列，显示为灰色待解锁状态，需要消化高维残片能量才能逐步开放。
但够了。
光这三样，就够了。
“陈锐。”
阿娇收起投影上的图纸列表，暗金色的眸子直视他。
“告诉那帮孙子，等离子矩阵，现在能造了。”
陈锐蹲在坑洞边缘，手掌撑着膝盖，仰头看天。
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坑洞底部还有伤兵在呻吟，随军医护已经跳下去了，担架从斜面上往外抬人。
战场还没收完。
但陈锐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冠军侯！”
他朝坑洞底下喊。
霍去病抬起头，黑血糊了半张脸，眼睛亮得吓人。
“你那套新甲，我给你上等离子护盾。”
霍去病咧嘴露出一排沾血的白牙。
“够硬吗？”
“硬十倍打底。”
李敢在旁边插嘴：“那我呢？陈大帅我呢？”
“你？给你换等离子加特林，六管的不够，上十二管。”
李敢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卫青站在指挥车顶，看着坑洞里那一地碎裂的门板残片和满身伤痕的将士们，攥紧的令旗杆终于松开。
“陈监造。”
“在。”
“伤亡统计。”
“步战车损毁三辆，轻伤十七人，重伤两人。”陈锐顿了顿，“零阵亡。”
卫青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好。”
就在这时，陈锐视网膜上弹出一个通讯请求。
来源：逆序者中继站——长安未央宫。
刘彻的全息影像。
陈锐接通。
汉武帝的面孔浮现在光幕上，半张脸被龙袍的暗金纹路映得明灭不定。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
逆序者中继站的战场实时共享权限，是刘彻亲自要求开通的。从液态金属体出现，到霍去病扛雷，到巨门碎裂，全程没说一个字。
现在他开口了。
“陈锐。”
“臣在。”
刘彻的瞳孔收缩，眼底映着那扇碎裂巨门的残影。
“那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疑问句。
陈锐的脊背绷直了。
“朕要你，在三个月内，给朕造一支能打穿时空裂缝的军队。”
刘彻的手指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镶嵌的激光剑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碾过陈锐的耳膜。
“朕不管那边是什么鬼东西。”
“寇可往——”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全息投影的边缘。
“吾亦可往。”
通讯切断。
陈锐盯着熄灭的光幕，后背的汗把皮甲浸透了。
阿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调罕见地收敛了毒舌。
“宿主，三个月，跨维度打击部队……t2核心框架刚解锁，剩余科技树还没消化完。”
“那就边造边解锁。”
陈锐捏了捏眉心，盯着视网膜上那三张暗金色图纸。
“先把等离子矩阵量产线搭起来，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