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别靠主道,沿右侧树脂筋走,脚下避开湿面!”
陈锐的声音压进幽影频道时,铁凝三人已经伏在分叉口后。
面罩上的酸雾警告跳到橙黄。
主隧道深处,鼓点一声紧过一声。
树脂壁随震动发颤,钉在壁上的无源标记针也跟着晃动。
一名幽影兵压着气声问:“队长,要断标记针吗?”
铁凝只吐出两个字:“不动。”
陈锐接上:“对,别碰。虫子靠震动找路,你现在拔针,就是给它们敲锣。”
幽影兵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缩回胸前。
阿娇把声波图推到陈锐视野左侧。
红点群从主道压过分叉口,密度一格格往上叠。
“前锋虫群距离十九丈。”
“十三丈。”
“七丈。”
陈锐攥着小铁锤,指节沾满黑灰。
“铁凝,夜枭涂层功率降到三成,别让热纹漏出去。”
铁凝照做。
三人的轮廓在树脂壁阴影里收成灰块。
下一息,第一只巨型甲虫从主道口掠过。
六条节肢踩过树脂路面,鼓点贴着耳骨滚过去。
它头部没有眼。
口器两侧排着细孔,酸液从孔里滴下,把硬壳蚀出坑洞。
第二只。
第三只。
随后是成排运输虫和护卫虫。
它们腹甲拖着金属残片,背上绑着半凝固的琥珀囊。
幽影兵看见一个琥珀囊里露出孩童的手,呼吸顿了半拍。
陈锐低喝:“稳住,别出声。”
铁凝抬手按住那名幽影兵的肩。
手指在对方甲片上敲了两下。
撤。
忍。
那名幽影兵低下头,牙关磕出轻响,又被他硬压回去。
虫群从三人身前擦过。
树脂壁被挤得向内鼓起。
一截虫足划过铁凝肩侧,夜枭涂层亮了一下,随即暗下。
阿娇压低声音:“涂层破损百分之七,未暴露。”
陈锐盯着画面,嗓音绷紧。
“别谢天,谢我当初没给你们省涂料。”
铁凝没接话。
等最后一队虫群过去,他抬手示意两名幽影兵后撤。
三人贴着竖井底部往回挪。
索降绳还挂在井壁上。
酸风顺着绳股往上钻,外层钢丝已经发黑。
幽影兵低骂:“绳子快烂了。”
陈锐扫过耐久值。
“上。别排队磨蹭,三个人同时挂,辅助钩开到最大。”
铁凝第一个扣钩。
刚离地两丈,主道里忽然传来尖锐摩擦声。
阿娇弹出红框。
“后方小型虫单位掉头,数量二十七。”
李敢在远程频道吼起来:“老铁撑住,我这就带人过去!”
陈锐骂道:“你过去给它们加餐?闭嘴待命!”
铁凝吊在井壁上抬弩,声音仍平。
“追上来再打。”
陈锐立刻否决:“不打。震动会把大队叫回头,丢静默雷,三秒后拉升。”
一名幽影兵从腰侧摘下黑色小筒。
他按亮引信,把小筒贴进井底树脂缝。
三秒后,井底亮起一圈低频蓝光。
追来的工蜂型虫族动作一滞,前肢在地上乱刨,却没闹出动静。
铁凝三人借这半口气蹿上竖井。
索降绳最后一段被酸气咬断,尾端啪地坠回黑暗里。
地面风沙灌进面罩。
铁凝翻出井口,膝盖磕在沙石上。
滤芯外壳已经被腐蚀出两道裂纹。
“陈头儿,出来了。”
陈锐松开小铁锤,才发现掌心压出一圈红印。
“滤芯情况。”
铁凝摘下外层滤片。
半片滤片发黄发脆。
“还能撑回营,不能再下。”
陈锐冷声道:“你还想再下?我现在就把你腿甲锁死。”
铁凝停了半息。
“收到。”
李敢那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老铁,下次这种活叫我,我嗓门大也能憋。”
铁凝回得干脆:“你憋不住。”
李敢急了:“我能!”
阿娇插话:“根据既往战斗录音,李敢静默任务失败概率九成四。”
陈锐摆手:“别吵,把影像传回。”
完整画面很快铺满漠北会议室的全息沙盘。
虫族地下官道。
三千红点。
树脂轨道。
琥珀囊里的活人。
一段段影像被拆开固定。
陈锐把牧民被拖走那段单独截出。
那人贴着琥珀内壁,手指还在划。
血痕在胶质里散开。
炉区的噪声还在响。
会议室里没人开口。
李敢攥着四联装枪管,骂到一半停住,喉结滚了两下。
卫青看着画面,沉声问:“能救回来吗?”
陈锐盯着那张脸。
“能。”
卫青看向他。
陈锐继续道:“先得把路堵了。不然我们进一条洞,它们就能从十条洞绕到背后。”
阿娇将声波数据展开。
三条粗红线从焉支山附近绕向霍去病后路,又分出细小支道,直插河西补给点。
“若不封闭,冠军侯明日西进后,背后会出现三个地下出口。”
霍去病的声音接入。
白虎甲那边传来机械马低鸣。
“标出来。”
阿娇把三处坐标推给前线。
霍去病只看一眼。
“明早顺手砸了。”
陈锐回怼:“你拿什么砸,拿白虎甲脑袋顶?”
霍去病笑了一声。
“你给东西,我来砸。”
陈锐抓起桌上三份旧图纸。
一份高周波榴弹。
一份矿山爆破桩。
一份定向共振设备。
他把三份图纸拖到同一光幕上。
墨老瞪着独眼:“锐小子,你这又要把啥玩意儿拼一块?”
陈锐指向虫族树脂壁数据。
“它们把地下路修得硬,靠的是树脂和骨质网。”
“炸药能炸塌一段,动静太大,还费料。”
卫青问:“换个法子?”
陈锐点开高周波榴弹核心。
“用震。”
墨老怔了一下:“打地桩?”
陈锐抬头看他。
“老头子,今天你脑子比李敢转得快。”
李敢在频道里叫屈:“我又招谁了?”
陈锐没接话。
他继续拖动结构图,把矿山爆破桩外壳拉长,改成半人高的铁钉形制。
尾部加装延迟引信和地脉锁扣。
阿娇快速推算参数。
“定向共振频率需避开汉军机械马底盘。”
“误差超过百分之四,会反噬地表。”
陈锐手指没停:“加三段校准,入地后先扫三秒,再锁树脂壁频段。”
阿娇:“启动延迟?”
“三十秒。”
卫青抓住重点:“三十秒够撤吗?”
陈锐看向霍去病频道。
“问他。”
霍去病答得利落:“够。”
陈锐冷笑:“你够,你后面那些骑兵呢?”
霍去病停了半息。
“给他们四十秒。”
陈锐把参数改掉。
“三十秒启动预震,四十秒主震。”
“听见第一段低鸣就撤,别学某些人回头看热闹。”
李敢嘀咕:“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图纸在光幕上定型。
半人高铁钉,前端嵌钨钢破土锥。
中段包裹高周波线圈。
尾部外露机械撞针。
打入地面后,震荡钉会自动校准虫族树脂壁频段。
百米半径内,树脂壁和骨质网会被定向共振撕裂,隧道随即坍塌。
阿娇弹出成本清单。
【高周波震荡钉:单枚消耗八十击杀点。】
【首批可造:二十枚。】
【当前击杀点余额不足以铺满整条地下官道,仅支持重点封锁。】
墨老抽了口气:“二十根铁钉就要掏这么多家底?”
陈锐盯着余额,脸色压了下去。
“这不是铁钉,是把我账本往炉里烧。”
卫青问:“能不能减料?”
阿娇先一步回答:“减料后坍塌半径下降,误触风险上升。”
陈锐用小铁锤敲定方案。
“不减,首批二十枚全做。”
卫青看着他:“全给去病?”
陈锐摇头。
“十六枚送霍去病,四枚留张骞营外救急。”
霍去病在频道里开口:“三处入口,我用六枚够了。”
陈锐回道:“剩下十枚给你防手痒,别拿白虎甲下洞赌命。”
霍去病低笑:“陈锐,再上点狠货。”
陈锐骂道:“狠货在炉里,催也没用。”
三号炉区立刻转线。
等离子切割焊枪喷出蓝白火舌。
墨老带着铁匠把钨钢锥压进模具。
水冷槽里蒸汽翻卷,烫味混着机油味涌出来。
士卒把一根根半成品拖上校准架。
李敢听见生产线开动,声音立刻活了。
“陈大帅,送震荡钉的时候顺便把我冷却环补上呗?”
陈锐头也不抬。
“你先把命中率补上。”
霍去病那边已经打开地图。
白虎甲手甲点过焉支山三处红标。
“明日卯时,先锋过西脊。”
“第一钉封北侧井。”
“第二钉压旧匈奴营地。”
“第三处,我亲自去。”
陈锐抬眼:“你亲自去可以,白虎甲生命警戒线我再加两道。”
霍去病:“你管得越来越宽。”
陈锐:“你活得越来越贵。”
卫青听到这里,下令。
“传令,震荡钉成品出炉即刻装车。”
“优先走冠军侯补给线。”
“沿途骑兵三班护送。”
亲兵领命离开。
陈锐刚把第一批编号敲进系统,阿娇的投影突然停在光幕旁。
周身数据流卡了一瞬。
陈锐皱眉:“又怎么了?”
阿娇没有吐槽。
她直接把西域深处的能量图拉到主屏。
一道暗红频谱从疏勒以西升起。
波形和龙城传送门残留数据贴合,峰值却高出一大截。
卫青目光沉下。
“传送门?”
陈锐盯着那条暗红线。
手里的小铁锤停在半空。
阿娇把能量峰值推到他眼前。
暗红线条还在上扬。
“神罚池核心装置,正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