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侯,关外有西域使者闯营!马跑死了三匹,人也快断气了!”
李敢刚把第三队步卒训到能命中靶心,玉门关外便冲进来一骑。
马腹挂满血沫。
骑手翻下马背,连滚两圈,手里还攥着龟兹王印信。
张骞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人。
那使者嘴唇干裂,满脸尘灰,张口只挤出一句汉话。
“救……救龟兹。”
李敢提着高斯短枪走来,眉头拧起。
“你们不是说疏勒急吗?怎么龟兹也烧屁股了?”
使者听不懂这句。
张骞用西域语追问两句,脸色越沉。
霍去病收起训练场边的白虎甲面甲,声音短促。
“进帐。”
使者被两名亲兵架进军帐。
他一看见沙盘,膝盖便落在地毯上,双手举起龟兹国王的金印。
张骞翻译道:“龟兹王说,愿奉大汉为宗主,岁贡、矿石、马匹、人力,皆听汉军调度,只求冠军侯出兵。”
霍去病没看金印,只问:“虫子到哪了?”
使者喉咙发出干响。
张骞递水,他喝下一口,才继续开口。
“疏勒外城破了半圈,城北井水变酸,喝下去的人肚皮烂穿。”
“龟兹王城地下水也开始发臭,粮仓被黑毯啃掉一半,牛羊不吃草,开始咬人。”
“国王说,若汉军不来,龟兹最多撑二十日。”
帐内校尉全看向地图。
疏勒、龟兹、焉耆、车师前国。
几个名字沿西域北线排开,原本只是墨点,此刻被张骞一枚枚压上红木签。
李敢低骂:“这虫子还挑路走,专啃城?”
阿娇的投影从霍去病腕甲里弹出,语调平平。
“纠正,虫族优先攻击水源、粮仓、矿脉与人口密集区,符合殖群扩张逻辑。”
李敢瞪她:“你说人话。”
陈锐的声音插进频道,背后炉火声压得很低。
“人话就是,它们不光吃人,还会抢后勤。”
霍去病抬眼看向半空投影。
陈锐的影像站在漠北兵工厂里,手上还戴着隔热手套。
他肩后,神火飞鸦号的龙骨悬在吊架上。
几名铁匠推着烧红的合金梁进水冷槽,蒸汽冲起,半个画面都在抖。
张骞立刻拱手。
“陈监造,西域诸国如今真到生死关头了。”
陈锐没接客套,直接问:“龟兹使者带水样没有?”
使者怔住。
张骞翻译后,他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陶瓶。
亲兵把陶瓶递给霍去病。
霍去病刚要伸手,陈锐立刻喝止。
“别开!”
霍去病的手停在瓶口。
李敢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这玩意儿还能炸?”
陈锐冷声道:“不一定炸,可能溅你一脸酸。”
霍去病把陶瓶放到桌上,语气带笑。
“陈锐,你现在连瓶水都不让我碰了?”
“你命贵。”
陈锐回得干脆。
帐里安静下来。
张骞听不懂这两人的旧账,只听出这句里压着别的东西,便没有追问。
阿娇投影扫过陶瓶,弹出数据。
“外壁残留酸蚀晶盐,成分与焉支山菌毯分泌液一致,污染源来自地下水脉。”
陈锐敲了敲小铁锤。
“不是游荡虫群,是地下主巢在扩散。”
话音刚落,帐外又传来马蹄急响。
守军喊道:“焉耆使者到!”
第二个使者被扶进来时,左臂缠着布,布下渗着黄绿色脓水。
他不敢靠近众人,跪在帐口便喊。
张骞听了几句,脸色更沉。
“焉耆北井塌了,井下爬出黑虫,夜里进了粮窖,三千石粮半日全坏。”
李敢一脚踹在桌腿上。
“它娘的,这是逼咱们一路救火?”
陈锐盯着沙盘,没有骂人。
第三名车师前国使者在半个时辰后赶到,带来的竹简上沾着血。
他只说了两句话。
“车师愿献铁矿三座。”
“请汉军先救孩童。”
张骞翻译到后一句,声音哑了。
帐内几个老卒低下头。
霍去病抬手,把三枚王印全推到地图边。
“这些以后再说。”
龟兹使者急了,扑上前两步,被亲兵拦住。
他用生硬汉话喊:“先救龟兹!”
焉耆使者也跟着叫起来。
“疏勒已破,救也晚了,先救焉耆水源!”
车师使者跪着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
“我王说,孩子能走,矿山全给大汉。”
李敢听得头大,扭头冲霍去病道:“侯爷,干脆一城派一队,把虫子全掀了。”
陈锐直接否掉。
“不行。”
李敢不服:“怎么不行?”
陈锐把阿娇共享的地下热源图拉到沙盘上。
红点从疏勒外沿一路连向昆仑山北麓。
地下热源越往西越密,最深处压着一团暗红能量斑,边缘不断跳动。
“八百骠骑分开,哪队都吃不下主巢反扑。”
霍去病盯着那团暗红。
“神罚池?”
阿娇答道:“疑似匹配,能量频谱与龙城时空门残留波段重叠百分之六十一,生物热源反应集中在昆仑山北麓地下深处。”
张骞手指压在昆仑山北麓,久久没有挪开。
“昆仑山北麓,离此地何止千里。”
陈锐把补给线拉出来。
玉门关到疏勒,疏勒到龟兹,再往昆仑山北麓。
几条线叠在沙盘上,长度一路飙升。
阿娇投影弹出测算。
“若地面推进至疑似巢穴,后勤线将超过一千五百里,沿途需设补给站二十七处,机械马能源补给缺口百分之四十三,弹药缺口百分之六十八。”
李敢张嘴就来。
“那就边打边抢矿。”
陈锐扫他一眼。
“虫子会给你摆好矿石等你炼?”
李敢被噎得说不出话。
霍去病把掌心压在疏勒方向。
“先救疏勒。那里卡着北线口子。”
张骞点头。
“疏勒若丢,龟兹、焉耆都会被地下虫道串通。”
龟兹使者听完翻译,脸上血色退尽。
“那龟兹怎么办?”
霍去病转头看他。
“你回去告诉龟兹王,守井,烧掉粮仓外的黑毯,变味的水一口也不许喝。”
“汉军先打疏勒,随后到龟兹。”
龟兹使者还要开口。
张骞按住他的肩,用西域语压着声音说了许久。
那使者眼眶泛红,最后伏下身,把额头贴在地毯上。
“龟兹等汉军。”
陈锐盯着地图,手指沿着疏勒一路推向昆仑山北麓。
“救城只能拖命。主巢不拔,西域就是一口漏锅。”
卫青的声音从漠北主频道切进来。
“陈锐,你要多少兵工产能?”
陈锐回头看向兵工厂。
流水线已压到满负荷。
高斯短枪、震荡钉、机械马零件、白虎甲修复件,全挤在炉口排产。
墨老站在炉架旁吼:“锐小子,四号炉还给不给飞鸦号留?”
陈锐没有立刻接话。
阿娇把飞鸦号进度推到他眼前。
“神火飞鸦号当前总进度百分之五十七,按现有产能,二十九日后可完成基础首航。”
“若抽调卫星芯片熔炉共用模块,可压缩至二十日,风险为反应堆过热概率上升。”
卫青沉声问:“二十日够不够?”
陈锐看向西域红点。
疏勒外沿的热源正往城内钻。
他没有回答。
霍去病的声音从玉门关传来。
“给我一条路,我杀进去。”
陈锐抬眼。
“路能给。饭从哪来?弹从哪来?伤员从哪送回去?”
霍去病语气未变。
“你想办法。”
陈锐骂笑了一声。
“你倒会省脑子。”
张骞插话:“若能飞越沙漠呢?”
帐内众人看向他。
张骞指向玉门关到疏勒之间的空白地带。
“老夫走过这条路。地面水源少,流沙多,虫子若从地下截粮,汉军会被拖在半道上。”
“若粮械能从天上送到疏勒,冠军侯便不怕后路被断。”
李敢眼睛亮起来。
“天上送?陈大帅那个大铁鸟?”
陈锐停了半息。
阿娇在他眼前弹出红色提示。
“提醒宿主,提前完工将导致飞鸦号结构冗余下降,首航事故概率增加。”
陈锐盯着那行字。
卫青问:“能不能做?”
墨老在远处停了锤。
张骞、霍去病、三国使者,都等着半空那道投影开口。
陈锐摘下隔热手套。
掌心烫出红痕,他没有看,只把小铁锤攥紧。
“告诉刘彻,卫星项目和飞鸦号反应堆模块合并制造。”
阿娇立刻警告。
“该方案会挤占宿主休息时间,体能风险上升。”
陈锐直接关掉弹窗。
“少吓唬我。”
卫青皱眉。
“陈锐,别硬撑。”
陈锐看着西域沙盘上扩大的暗红斑,声音压了下去。
“撑不住也得撑。”
霍去病抬头,隔着全息投影看他。
“多久?”
陈锐把飞鸦号进度表拉到众人面前。
他删掉两项非必要测试,把反应堆共用模块拖进主生产序列。
警报红光刷满半个屏幕。
陈锐一锤敲在控制台边缘。
“飞鸦号,必须提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