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箱扣死,别让它再发信号!”
陈锐按住主控台,眼前红框层层压下,警告音刺得耳膜发紧。
母巢活性样本的定位脉冲,正朝西南方向跳动。
阿娇投影悬在密封箱上方,赛博汉服袖口散开蓝色数据流。
“脉冲间隔三点二息。”
“编码源头正在回收样本位置。”
霍去病那边传来锁扣咔哒声。
“封了。”
李敢跟着嚷:“我拿三层甲片压上了,虫子还能从箱子里钻出来不成?”
陈锐声音压低:“它钻不出来,信号能出去。”
李敢语气一滞:“那玩意还能报信?”
阿娇平静接话:“按当前表现,它比李敢校尉更懂战场通信。”
“阿娇你别逮着我损。”
霍去病打断他:“陈锐,怎么处理?”
陈锐手指在小铁锤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样本曲线。
“先别送回漠北。”
张骞急声道:“你刚才说最高优先级送回。”
“情况变了。”
陈锐把箱体信号图甩到疏勒终端。
“它一动,昆仑那边就接。”
“路上带着它跑,等于给虫族插旗。”
霍去病问:“毁掉?”
阿娇立刻弹出红框。
“建议保留。”
“母巢活性样本与系统修复模块匹配度升至六十三点四。”
“若完整解析,可用于修复白虎甲生命维持冗余。”
“也可补全飞鸦号生物抗腐蚀涂层。”
李敢怔住:“意思是这虫囊能救侯爷的甲,还能给飞鸦号续命?”
陈锐嗓音压下去。
“对。”
“所以不能砸。”
卫青的声音从漠北主控台传来:“那就地封存,设重兵。”
陈锐摇头:“重兵守不住信号。”
“得让它闭嘴。”
墨老在炉边吼:“咋闭?拿铁锤敲昏?”
“师傅,虫子不吃这套。”
陈锐调出净水滤芯工单,直接拆出三组电磁屏蔽环。
“疏勒城西炉区先别造枪管。”
“先造铅银夹层屏蔽箱。”
老工匠听得发懵,张骞立刻翻译过去。
疏勒王脸色发白:“汉侯,若神罚池循着它找来,疏勒还能守吗?”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
“能。”
疏勒王嘴唇发抖:“只凭八百骑?”
霍去病语气平淡:“刚才不也凭八百骑?”
城头守军听见这句,脸上才回了些血色。
陈锐没有笑。
阿娇忽然把鹰眼一号画面推到他视野中央。
“紧急预警。”
“昆仑山北麓神罚池区域,热斑扩张。”
陈锐指尖停住。
“报数。”
“三百米直径高温核心,四十七息内扩展至五百米。”
“地表震动呈规律脉冲。”
“频率对比数据库,匹配龙城时空巨门激活前夕数据,重合度八十九点六。”
主控台旁,卫青抬头。
墨老手里的铁钳脱手落在炉边,烫出一串火星。
张骞声音发紧:“龙城那门?”
霍去病那边也静了片刻。
陈锐盯着鹰眼画面。
神罚池边缘正在发亮,地面裂纹按固定节奏开合。
“阿娇,别给我绕弯子。”
阿娇投影眼部灯带转红。
“推算结论。”
“神罚池正在执行孵化程序最终阶段。”
“预计十五日完成。”
“完成后将释放未知生物单位。”
“当前系统资料库未收录该单位。”
李敢骂了一声:“未知?你这破系统都不认识?”
阿娇回道:“请李敢校尉理解,资料库收录能力强于你的认字能力。”
“我认字!”
“存疑。”
陈锐没理他们,直接把情报同步到全军终端。
“卫将军,飞鸦号还剩多少工期?”
卫青看向沙盘边的排产表,声音压得稳。
“二十二天。”
陈锐闭眼两息,再睁开。
“给我十五天。”
墨老当场炸了:“锐小子,你疯了?”
“外环总装、反应堆联调、降落缓冲、空投仓锁死,全都还差活!”
陈锐把排产表拉开。
红色未完成项目铺满半个主控台。
“非保命项目全砍。”
卫青沉声道:“哪些算非保命?”
“礼仪外壳,载员舒适仓,二级观测窗,备用宴台,陛下题字铜板。”
墨老一拍大腿:“陛下题字你也敢拆?”
陈锐抬眼:“昆仑那东西出来,它不认字。”
卫青沉默一息。
“继续。”
“飞鸦号只保三件。”
陈锐伸出三根手指。
“飞得起来。”
“投得下去。”
“摔不死人。”
阿娇补充:“按照该标准,首航风险提升至三成一。”
卫青眉头压下:“三成一太高。”
陈锐把七个安全冗余拖到一处,全部压进霍去病专用投送仓和反应堆隔离层。
“风险不平均分。”
“霍去病那一舱,必须最硬。”
他看向昆仑热区。
“十五天后未知单位孵化,风险满格。”
霍去病的声音从疏勒单线切进来。
“陈锐。”
“说。”
“十五天够了。”
陈锐盯着他生命锁线:“你又想干什么?”
霍去病笑了一声,白虎甲面甲上还留着酸蚀痕。
“我先把疏勒到昆仑路上的虫子清完。”
“你把飞鸦号造好,送我过去。”
陈锐骂道:“你说得跟取快递一样。”
“快递是何物?”
“少学废话。”
霍去病语气轻快:“那就少问,造你的船。”
陈锐按住眉心,喉间血味往上涌。
阿娇立刻弹出私密红框。
“宿主体征下降。”
“建议停止高强度指挥四个时辰。”
陈锐把红框关掉。
卫青看见他动作,眼神沉了下去。
“陈锐,药喝了。”
陈锐没抬头:“等会儿。”
卫青声音低了半分:“现在。”
主控台周围的工匠全停了。
墨老也收了声。
陈锐端起药碗抿了一口,苦味压上舌根,脸色又白了几分。
“行了吧?”
卫青盯着他:“本将要的是飞鸦号,不是看你把自己熬成炉灰。”
陈锐扯了扯嘴角:“我耐烧。”
阿娇冷声道:“根据当前身体数据,该发言属于虚假宣传。”
霍去病在单线里没有笑。
“陈锐,别瞒我。”
陈锐指尖停了半息,随即切回全军频道。
“疏勒兵工站听令。”
“城西三炉全部并入汉军工单。”
“第一炉造屏蔽箱。”
“第二炉补防空炮管。”
“第三炉造净水滤芯。”
张骞立刻接令:“我去调人。”
疏勒王也急声道:“城中工匠,全听汉令。”
老工匠小心开口:“陈监造,先造箱,城里弹药怎么办?”
李敢插进来:“对啊,我弹链快见底了。”
陈锐冷笑:“你快见底,怪谁?”
李敢干咳一声:“虫子太多。”
阿娇补刀:“主要原因,是李敢校尉对短点射存在个人理解。”
霍去病道:“先封样本。”
“弹药我省。”
李敢急了:“侯爷,你省可以,我这边……”
霍去病语气平淡:“你也省。”
李敢憋住话:“行,我省。”
陈锐把新工单压成三段。
“阿娇,分发。”
“疏勒、玉门关、漠北三线同步。”
阿娇双手虚按。
蓝色数据流沿着中继线铺开。
下一刻,主控台左侧警灯跳红。
“神罚池反向扫描增强。”
“鹰眼一号被擦到边缘。”
卫青立刻道:“降功。”
陈锐盯住昆仑热区。
那片五百米红斑仍在外扩。
“再看五息。”
阿娇警告:“继续观测,卫星损毁概率上升。”
“五息。”
卫青看着他:“陈锐。”
陈锐嗓音压低:“我得看清它在孵什么。”
鹰眼画面开始抖动。
神罚池中央裂开一道环形沟槽。
沟槽里亮起暗红光点。
一个。
十个。
百个。
阿娇的声音第一次卡住。
“检测到多重心跳源。”
“数量预估,一千以上。”
李敢那边抽了口气:“一千个大家伙?”
阿娇继续报数。
“单体热源仍处胚胎态。”
“外壳强度已超过攻城甲虫三倍。”
陈锐指节敲上小铁锤,节奏越敲越急。
卫青低声问:“十五天还能改吗?”
陈锐盯着飞鸦号排产表,一口气划掉七个测试项目。
“传令全营。”
“从现在起,所有炉火只烧飞鸦号。”
“所有车架只运飞鸦号。”
“所有能站着的人,全进总装场。”
墨老咬牙:“锐小子,砍七天,拿什么填?”
陈锐把最后一项安全冗余拖进霍去病专用投送仓。
“拿排班填。”
“拿冗余填。”
“拿所有能省下来的工序填。”
他抬起头,眼底映着主控台的蓝光。
“十五天内,飞鸦号必须升空。”
霍去病声音沉下去:“陈锐。”
陈锐直接打断:“你闭嘴。”
频道里静了一瞬。
陈锐看向全息沙盘中那条从疏勒通往昆仑的红线。
“十五天后,飞鸦号升空。”
“你负责把路杀开。”
“我负责把天抢回来。”
阿娇突然弹出新红框。
“母巢样本屏蔽箱未完成。”
“样本脉冲出现变调。”
疏勒画面里,密封箱内部传来密集撞击声。
铁凝按住箱盖,手背青筋绷起,声音压得发紧。
“陈头儿。”
“它在敲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