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一把按住全频道:“别轰核心。谁手快把它打炸了,回去我把谁枪管塞炉渣里。”
李敢端着发红的重机枪,嗓子已经劈开:“陈大帅,护盾都碎了,这时候不打,还等它请咱吃饭啊?”
陈锐盯住坑底那根幽蓝晶柱,手指在小铁锤上敲得又急又乱。
“会造兵的厂,拆了只剩烂肉,抢下来才值钱。”
霍去病收刀立在半坡,白虎甲右臂还冒着红光:“怎么抢?”
阿娇的红框压满陈锐视野:“核心外壳失去力场保护,仍有高活性反击结构,建议先进行远程瘫痪。”
陈锐骂道:“说人话。”
阿娇停了半息:“它还活着,脾气也不好。”
话音刚落,晶柱表面的血管纹路同时亮起。
幽蓝光从柱体内部往外顶,整座池坑被刺耳尖啸贯穿。
“捂耳!”
陈锐刚吼完,前排三名突击步兵头盔内的声波抑制器当场爆红。
几人踉跄后退,鼻血顺着面甲缝往下淌。
领队校尉咬牙扶住盾:“娘的,这厂子还会骂人!”
陈锐抬枪点射。
三发高斯弹打在晶柱外壳上,只崩出碎蓝光。
“外壳硬度还在,别打主体,找它供能口!”
阿娇立刻铺开扫描线:“下方结构变化,十三个高热节点正在上浮。”
霍去病压低声音:“在哪?”
“脚下!”
池壁有机质突然鼓起。
十几条粗壮根须从裂层中抽出,裹着暗红液体横扫断岩。
一条根须擦过旗杆。
老卒抱着汉旗往旁边滚,断腿撞上石面,疼得他当场骂断半句。
另一条根须扫中三名突击步兵。
动力甲胸甲被抽出深坑,人飞出二十步,撞得岩面碎石乱滚。
陈锐扑过去拉住最近一人的后甲:“呼吸还在吗?”
那士卒面甲里传出闷声:“还在,就是肋骨跟我不太熟了。”
“能骂人就死不了,医疗贴给他糊上!”
铁凝从断岩侧面现身。
激光弩连发两箭,箭束钉进根须连接处,炸开两团暗红浆液。
他声音平稳:“陈头儿,连接点能伤。”
陈锐眼神一亮:“根须是补给管,也是最后防线,砍根!”
霍去病已经策马压下去:“早说砍哪儿。”
陈锐把十三个连接点全部标红。
“所有近战单位,砍红点,别碰肉壁,别让管子扎甲缝。”
李敢吼道:“我算近战吗?”
陈锐瞥了眼他怀里那杆重机枪:“你算烧钱单位,贴脸压最粗那根。”
李敢大笑:“这活我熟!”
下一息,霍去病从半坡俯冲而下。
机械马残腿喷出断续蓝光,等离子刀划过第一条根须,暗红液体溅满半面坑壁。
根须断口剧烈抽动。
几根细管从断口里弹出,直扎白虎甲腿甲。
陈锐眼皮一跳:“后撤半步,别让它采样!”
霍去病收马踏壁,刀锋回旋,将细管切成焦黑碎段。
“这东西还惦记本侯的血?”
阿娇冷声道:“按基因价值排序,霍将军属于高优先级食材。”
霍去病笑了一声:“那它胃口挺大。”
陈锐没笑:“别贫,右臂温度还在红线,下一刀换左手。”
霍去病没反驳,把刀交到左手。
“报下一个。”
铁凝带幽影九骑分散到坑壁两侧。
光学披风在热烟中断续闪烁。
每一次弩光亮起,都会有一处连接点炸出黑洞。
领队校尉把伤兵往旗杆后拖,冲剩下的人吼:“盾甲护陈监造,枪手压小虫,谁让根须摸到他,自己去找墨老领锤子!”
陈锐半跪在断岩上,把探针钉进刚断的根须断口。
数据线从腕甲接入。
“阿娇,给我看它能量回路。”
阿娇投影站在他肩侧,霓虹汉服边缘闪个不停:“根须断开三条,核心供能下降百分之十九,防御性尖啸频率降低。”
陈锐盯着回路图:“它在把剩余能量往中心缩。”
“对,疑似准备封闭外壳。”
“那就别让它缩回去。”
陈锐切进全频道:“六分钟内砍完十三条。超过六分钟,它缩壳,咱还得拿命撬。”
李敢拖着最后半条弹链冲到最粗根须前。
枪管几乎贴上湿亮表皮。
“兄弟们,给我压住旁边的小虫,老子给这玩意儿刮骨!”
弹链重新卷入枪膛。
重机枪低吼着转起,穿甲弹近距离钻进根须,暗红肉浆喷了李敢一身。
他越打越兴奋:“陈大帅,这根厚得离谱,给我再批一箱!”
陈锐头都没抬:“没了。”
李敢嗓子一卡:“一箱都没?”
“你上次说省着点,省哪去了?”
“战场上风大,吹没了!”
“回去自己跟卫大将军解释。”
李敢骂骂咧咧把最后半条弹链压到底。
“那我用拳头也给它砸断!”
霍去病第二刀落下。
第四条根须齐根断裂,白虎甲左臂传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陈锐立刻喊:“停三息冷却!”
霍去病看向还在抽打的根须:“三息够它抽死人。”
“你胳膊废了,后面谁砍主控口?”
霍去病勒住机械马,语气发沉:“三息。”
陈锐转头:“铁凝,补他那边。”
铁凝只回两个字:“已去。”
他从坑壁阴影里滑下,短刀贴着根须连接点切入,高能弩补上一发,硬生生把第五条根须炸开。
一名幽影兵被反甩的细管擦中腰甲,整个人往坑底滑落。
“索!”
铁凝扣住他的安全索,肩甲被拖过坑壁,火星乱溅。
那幽影兵咬着牙:“队长,松手,我能挂住。”
铁凝嗓音压低:“闭嘴。”
陈锐抬手射出磁钩,咔地咬住安全索另一端。
“两个人拉,别废话!”
领队校尉和老卒同时扑上去。
老卒拖着断腿,嘴里还在骂:“老子腿断了,手还没断!”
三人合力把幽影兵拽回断岩。
根须擦着他脚跟扫过,再慢半步,人就要被卷下去。
陈锐顾不上多看,探针数据忽然跳红。
“阿娇,它在反向侵入探针。”
阿娇语速加快:“核心正沿数据线读取宿主系统接口。”
陈锐当场拔线:“想偷我图纸?”
数据线脱离的刹那,陈锐腕甲炸出火花,半条手臂麻到指尖。
阿娇语气发凉:“恭喜宿主,第一次被一座工厂非礼。”
陈锐甩了甩手:“记账,等会儿改造它,先加三道防火墙。”
霍去病听见“改造”二字,眼神一亮:“真能让它给大汉造东西?”
陈锐咬开备用接口:“先砍到它没力气,再谈收编。”
第六条。
第七条。
第八条。
三条根须接连断开,晶柱尖啸开始走调,幽蓝光一阵阵往下塌。
池底新孵化的步行虫疯了般往断岩上涌。
盾甲兵被顶得连退两步。
领队校尉吼道:“陈监造,虫子压到旗前了!”
陈锐转身,两枚短高斯弹掀开最前面两只步行虫的头壳。
“旗往后挪三步,阵线别散。”
老卒抱旗不挪:“汉旗插这儿,就在这儿!”
陈锐急声道:“你腿都断了,还跟我犟?”
老卒咧嘴:“陈监造,你抢厂子,总得有个招牌。”
霍去病第三次俯冲,从老卒头顶掠过。
一刀斩断第九条根须。
“旗不用退。”
陈锐瞪过去:“你俩回头一块写检讨。”
霍去病笑道:“本侯替他写。”
陈锐刚要骂,阿娇已经把余下四条根须标成深红。
“剩余根须进入狂暴抽打,建议集中优势单位逐条清除。”
“说得轻巧。”
陈锐扫过战场。
李敢弹链打空,铁凝小队两人负伤,霍去病的白虎甲双臂都在黄红区间跳动。
他压着声线:“李敢,拿空枪管卡住最粗那根,盾甲给他顶。”
李敢怔了半息:“拿枪卡?”
“舍不得?”
李敢看了眼怀里冒烟的重机枪,脸皱成一团:“舍不得也得干啊!”
他抱枪冲上去,把烧红的六管枪身横塞进根须裂口。
根须一卷,枪管当场变形,红热金属滋滋冒烟。
李敢心疼得嗷了一嗓子:“陈大帅,你得赔我新的!”
陈锐吼道:“赔你八管的,顶住!”
“八管?”
李敢眼睛发红:“兄弟们,压住它,老子今天跟它过了!”
盾甲兵齐齐上前,用肩甲硬扛根须抽打。
霍去病趁根须迟滞,等离子刀连落两次。
第十条和第十一条根须断开。
铁凝贴着坑壁滑到另一侧,短刀刺进第十二条连接点。
“陈头儿,最后两条。我拖住这一条。”
陈锐把仅剩的震荡钉残壳丢给领队校尉。
“打地,不打根,给它震半息。”
校尉接住残壳:“半息够吗?”
陈锐盯住霍去病:“够冠军侯砍一刀。”
校尉咬牙把残壳钉进根须下方裂缝。
残余高周波炸开,整条根须僵了半拍。
霍去病从震波边缘切入。
刀锋落下,第十二条根须断裂。
最后一条根须忽然回缩,直奔晶柱底部,眼看就要钻进核心外壳。
阿娇急声道:“它要闭合供能口。”
陈锐抬起短高斯枪,弹匣却已经空了。
铁凝的弩还在换能匣。
李敢枪管报废。
霍去病距离不够。
陈锐低头扫见老卒腰间还挂着一枚震荡手雷,扑过去扯下。
“借用!”
老卒喊道:“那是俺留着保命的!”
陈锐拔环甩出:“现在就是保命!”
震荡手雷滚到那条根须前方炸开。
根须收缩轨迹偏了半尺。
霍去病踏壁强冲,白虎甲双腿节流阀全开,等离子刀从斜下方挑起。
最后一条根须被齐根斩断。
晶柱外壳幽蓝光骤然暗下去。
刺耳尖啸被压成沉闷颤鸣,整座神罚池的肉壁开始收缩鼓胀。
阿娇的声音压进陈锐耳中:“十三条供能根须全部断开,核心进入低功率状态。”
陈锐盯着那根还在颤动的幽蓝晶柱。
手腕接口弹出夺控线。
“所有人守住。”
“接下来,轮到我撬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