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塔别停,左舷压住碎片带!”
陈锐一手扣紧炮控柄,一手按住左腕被腐蚀的裂口,眼前红框跳个不停,看得他只想把阿娇拖出来塞回炉里重铸。
飞鸦号腹部四座炮塔齐齐转向,短促火线撕开迎面扑来的骨甲碎片、晶片和虫尸残块。
墨老在舰桥吼到嗓音劈裂:“锐小子,左舷外甲掉了两块,再挨几下,老头子就得拿锅盖给你补船!”
陈锐咬牙:“锅盖能防酸吗?”
“能防你师娘揍我,防不了虫子!”
李敢趴在货舱门边,抬脚踹飞一块卡进舱缝的虫壳:“陈大帅,后头又来一大片!”
霍去病按着舱壁站起,白虎甲胸口警戒线在黄红之间来回跳:“飞鸦号若扛不住,本侯带骠骑下去清路。”
陈锐扭头瞪他:“你下去清空气吗?五千丈高,摔下去我还得给你捡零件。”
霍去病低声笑了下:“本侯没那么脆。”
阿娇冷声插话:“霍将军当前装甲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继续耍帅会让陈锐血压上升百分之九十一。”
陈锐骂道:“少说一句能省电。”
阿娇停了半息:“节能建议,宿主闭嘴。”
货舱内传来一记闷响。
屏蔽箱里的幽蓝母机撞上内壁,箱体四角磁锁同时亮红。
领队校尉立刻抬盾:“陈监造,那东西醒了?”
陈锐脸色沉下:“它没醒,它在试锁。”
李敢把空枪管攥得嘎吱作响:“要不趁现在扔下去?神罚池塌了,咱这一趟也够本。”
“扔你下去都不能扔它。”
陈锐扶着舱壁走到屏蔽箱前,抬手敲了敲箱壳:“会造兵的母机,一座活工厂,谁敢给我丢了,我让他以后拿弓箭打虫子。”
李敢立马后退:“那还是锁牢点,弓箭我用着犯恶心。”
墨老那边急喊:“别围着箱子看热闹,飞鸦号要拉升了,谁没扣安全索,自己找阎王报军籍!”
飞鸦号艏部抬起,过载压得货舱里几名伤兵闷哼出声。
陈锐抓住扶手,视野晃了半圈,喉咙里涌上铁锈味。
霍去病伸手扣住他肩甲:“站稳。”
陈锐把那口血咽回去:“小事,飞船晕车。”
霍去病没松手:“你把嘴擦干净再嘴硬。”
陈锐抬手一抹,掌背带出血迹。
李敢脸色变了:“陈大帅,你这可不像晕车。”
“闭嘴,别给我加戏。”
阿娇的投影飘到陈锐眼前,霓虹汉服边缘闪了一下:“宿主生命体征已跌到安全线下沿,建议坐下,别硬撑。”
陈锐指着她:“你今天说话怎么还带拐弯了?”
“因为你现在这张脸会影响军心。”
霍去病直接把他按到弹药箱上:“坐。”
陈锐刚要反驳,飞鸦号外壳又传来一串密集撞击。
墨老大喊:“拉上来了!五千米,碎片雨稀了!”
陈锐立刻抬头:“阿娇,鹰眼接进来,扫神罚池。”
视野切成三层画面。
最上层是飞鸦号外部损伤图,左舷甲片缺了七处,货舱底部被酸液咬出两个坑。
中层是昆仑北麓热成像,原本刺眼的神罚池区域塌成乱热源,虫群红点彼此冲撞吞噬。
最下层是西域南线菌毯图,大片暗红区域正沿水脉和山谷褪色。
陈锐盯着最后一层,呼吸顿了半拍:“退了?”
阿娇道:“确认,疏勒外围菌毯活性下降百分之四十三,龟兹矿脉地下信号中断七成,焉支山残余孢子塔进入枯萎。”
货舱里安静下来。
老卒抱着汉旗坐在地上,断腿绑着夹板,嗓音发哑:“也就是说,咱真把它老窝端了?”
领队校尉看着屏幕,眼眶发红:“疏勒城的井,不会再鼓了?”
陈锐没有立刻答。
阿娇刷新数据:“短期内不会,地下虫道还要清,污染水源还要净化,别急着庆功。”
李敢一拍大腿:“你这小姑娘说话真扫兴。”
阿娇转向他:“李敢将军本战弹药超支百分之三百二十七,报废六管机枪一挺,还欠八管机枪一挺。”
李敢当场咳了一声:“咱先说杀了多少。”
陈锐也盯住面板:“对,算账。”
阿娇的投影抬手,战果统计开始跳动。
“直接确认击杀,四万七千三百一十二。”
货舱里响起抽气声。
李敢眼睛亮了:“四万七?老子那半条弹链算多少?”
阿娇道:“折算贡献百分之零点七。”
李敢不服:“我枪都赔进去了!”
陈锐摆手:“给你算精神损耗,百分之一。”
“陈大帅仗义!”
阿娇继续道:“神罚池主体崩塌后,虫群指令断裂,自相残杀、塌方压灭、菌毯枯死引发的间接死亡仍在持续。”
陈锐坐直:“估数。”
“未来七十二小时累计,保守五十万。”
这一下,连霍去病都侧过头。
李敢张着嘴:“五十万虫子,自己把自己啃没了?”
铁凝靠在舱壁,声音短促:“省弹。”
陈锐笑了下:“铁凝这话说到点上了。”
霍去病看向屏幕:“击杀点呢?”
阿娇弹出第二个面板,数字滚动得拖出残影。
“当前已入账,十二万四千八百七十六。”
陈锐手指停在小铁锤上。
“再说一遍。”
阿娇语调平平:“十二万四千八百七十六,仍在上涨。”
货舱里先是没人出声。
下一息,李敢一嗓子炸开:“卧槽!陈大帅,发财了!”
老卒抱着汉旗直拍甲板:“大汉祖宗保佑,虫子也能换钱!”
领队校尉一边笑一边骂:“你小点声,伤兵刚缝上!”
墨老在舰桥那头也听见了:“多少?锐小子,你说多少?老头子是不是能换新炉了?”
陈锐嘴角压不住:“换,给你换聚变炉,带温控,带自动锤,顺手再给你装个能骂人的报警器。”
墨老愣了下:“报警器会骂人?”
阿娇接话:“可以录入墨老原声。”
墨老怒了:“你这小女鬼偷听老头子骂人?”
霍去病看着陈锐,眼里还留着战场余热:“这些点数,够你造什么?”
陈锐抬手调出t2陆战与空天支援项目表。
一排排灰色图纸亮起边框。
野战净水车、虫巢净化弹、轻型动力甲流水线、空投补给舱、八管旋转机枪、防酸复合甲片、地底声呐钉。
李敢看见八管机枪,整个人贴到屏幕前:“就它,就它,陈大帅,先点这个!”
陈锐把他脑袋推开:“先净水,再甲片,再声呐钉。”
李敢急了:“八管呢?”
“排队。”
“它都亮了!”
“亮了也得排队。”
霍去病开口:“先补飞鸦号,再救疏勒水,再清地下虫道。”
李敢脸一垮:“侯爷,你也不疼我了。”
霍去病道:“你少废弹,本侯就疼你。”
货舱里笑声盖过了伤兵压低的喘息。
陈锐看着还在上涨的余额,眼底疲惫退了些。
这些点数能换回疏勒的水,换回飞鸦号的甲,换回下一批汉军从虫潮里活着撤出来的机会。
阿娇忽然停住。
她的全息投影站在面板旁,霓虹数据流收束,脸上竟露出一点笑意。
陈锐愣住:“你笑了?”
阿娇淡淡道:“宿主,击杀点余额终于回到可接受区间,省得我一直报警。”
陈锐盯着她:“所以?”
阿娇抬手展开一张红色生产清单。
“建议趁此机会大规模量产。”
下一刻,屏蔽箱里的虫族母机跟着亮起,箱体外浮出一行陌生的幽蓝文字。
阿娇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
“宿主,母机在请求接入生产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