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它第一枪,把三具东西先拆开。”
陈锐把小铁锤压在飞鸦号指挥舱沙盘边缘。
裂缝、山脊、雪沟和风口,被他逐层标成红色。
阿娇的投影悬在他左肩,红框接连刷新。
“剥夺锁定飞鸦号左下腹,开火倒计时停在诱导阶段。”
“对方还在校验热斑真假。”
李敢站在弹药架旁,手指已经扣住三倍弹药箱的锁扣。
“陈大帅,趁它还在瞄,给我开锁。”
“我先把那扛枪的打成筛子。”
陈锐头也没抬。
“你从这里冲出去,会先被它打成两截。”
“弹药箱留给能用上的人。”
李敢脸色一沉。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能。”
陈锐敲了敲锁扣。
“听令就活。”
霍去病站在沙盘南侧。
白虎甲右臂刚封上临时外壳,关节缝里还跳着蓝色电弧。
“南坡那个归我。”
时衍尊扶住椅背。
胸口纱布渗血,护目镜上滚过一串错乱数据。
“别急着分。”
铁凝抬眼。
“说。”
时衍尊指向沙盘上的四个红点。
“三具护卫不是分头来送死的。”
“它们有合体协议。”
李敢皱起眉。
“合体?”
时衍尊语速加快。
“五十步内互相锁定,三十息完成充能。”
“断罪负责近战护圈,剥夺负责反物质火力,抹消负责脉冲遮断。”
“最后,联合护盾会盖住晏归墟本体。”
陈锐手里的小铁锤停住。
“三十息?”
“对。”
时衍尊喘了一口气。
“只要让它们贴到一起,白虎甲冲不进去,飞鸦号也打不穿。”
“系统还会被抹消咬住外层接口。”
阿娇立刻弹出模拟图。
“三护卫合体后,我方现有火力突破概率低于一成二。”
李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那还守个屁营?”
陈锐盯着沙盘上分散移动的红点。
他的指尖划过天山东段三条山脊。
“所以不守。”
卫青的声音切入频道。
“陈锐,你要主动出击?”
“对。”
陈锐把第一条箭头压向南坡。
“趁它们还在独立巡逻,三路同时截杀。”
“不能让它们回到五十步内。”
霍去病眼底亮起战意。
“这才像话。”
时衍尊声音绷紧。
“同时打三路,你的兵力会被拆散。”
陈锐回头看他。
“不拆开打,等它们抱团,我们全军一起挨打。”
时衍尊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陈锐放大南路区域。
“南路。”
“霍去病带二百白虎甲骑,目标断罪。”
霍去病敲了敲刀鞘。
“九息。”
陈锐看向他。
“什么九息?”
“它出刀,我逼它开散热口。”
“九息够。”
时衍尊立刻摇头。
“不够。”
霍去病笑了一声。
“你见过它砍人,没见过我砍东西。”
赵安、何二牛和几名白虎甲骑同时上前。
“侯爷,末将随行。”
“陈监造,南路给我们。”
“那东西会开甲,我们就拿盾补上。”
陈锐盯住霍去病右臂外壳。
“你右臂是临时封的。”
“最多承受三次高功率挥刀。”
霍去病把刀鞘往下一压。
“三次够它记住大汉。”
陈锐没有笑。
“南路两百骑,幽影三人随行。”
“专盯断罪后腰散热口。”
铁凝点头。
“田鸠、犬子,再抽一名幽影。”
赵安当场抬头。
“我去南路。”
陈锐看了他一眼。
“你甲上次被百夫长砸过,后颈铜骨刚换。”
“别逞。”
赵安咬住牙。
“我扛得住。”
霍去病开口。
“让他来。”
陈锐沉默半息,敲下名单。
“行。”
“南路赵安入列,出问题你自己拖回来。”
霍去病笑道:“我拖人比拖怪熟。”
李敢急得往前挤。
“东路呢?”
陈锐把第二条箭头推向东侧高点。
“东路。”
“李敢带八百重火力步兵,三倍弹药,压剥夺。”
李敢眼睛顿时亮了。
“八百人,三倍弹药。”
“陈大帅,你今天总算懂我了。”
阿娇补了一句,语调发冷。
“弹药分段开锁,每轮开锁都需宿主确认。”
“防止李敢将军打顺手,把山削平。”
李敢眼睛一瞪。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回拆我台?”
“我在保护弹药。”
陈锐接过话头。
“你的任务不是杀它。”
“是逼它正面开盾,让铁凝绕后摸电池仓。”
李敢动作停了一下。
“我又当压火的?”
陈锐抬眼看他。
“反物质枪充能两秒。”
“这两秒里,你要让它不敢转身。”
李敢握紧六管机枪,指节顶得发白。
“那我懂了。”
他低头拍了拍枪身。
“老伙计,今天咱们让废土长长见识。”
铁凝在沙盘东侧划出雪线下的沟槽。
“我带六人绕后,三人留南路。”
陈锐点头。
“东路你亲自去。”
“别恋战,只摸电池仓位置。”
“能切就切,切不了就标给飞鸦号。”
铁凝答得很短。
“收到。”
时衍尊忽然抬手。
“剥夺电池仓外有反向爆裂层。”
“别用高温切割。”
铁凝看向他。
“用什么?”
“震荡针。”
“低频,贴缝打。”
时衍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打歪会炸。”
李敢咧嘴一笑。
“那你跟着东路,现场说。”
时衍尊脸色发白。
“我胸口刚缝一半。”
李敢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坐装甲车里。”
“炸了也算你上过实战。”
陈锐直接否掉。
“时衍尊留指挥舱。”
李敢不服气,往前顶了半步。
“他不去,铁凝怎么知道缝在哪?”
陈锐把剥夺模型拖到铁凝面前。
“阿娇,把他说的结构做成三层提示,传给铁凝目镜。”
阿娇的投影闪了一下。
“已传输。”
时衍尊盯着那套提示图,压低声音嘀咕。
“这沙箱阉割得真彻底。”
“连坐标映射都不给我看。”
陈锐看向他。
“你能活着看删减版,已经算大汉宽厚。”
时衍尊闭上嘴。
卫青沉声问:“西路呢?”
指挥舱里的声响低了下去。
陈锐把第三条箭头拖向西侧雪沟。
那里代表抹消的灰点停着没动。
“西路我去。”
霍去病皱起眉。
“不行。”
李敢也抬起头。
“陈大帅,你去打那个抓系统的?”
阿娇投影边缘抖了抖,声音压低。
“宿主,抹消三十步内可握手入侵。”
“五百步内可释放广域脉冲。”
“你亲自进入诱导范围,风险过高。”
陈锐拿起小铁锤,在沙盘西侧敲了敲。
“我不去,它不会出来。”
阿娇盯着他。
“可用假接口诱导,无需宿主靠近。”
“假接口骗得过第一轮,骗不过握手层。”
陈锐看向那枚灰点。
“抹消要抓的是我和你。”
“它只要怀疑接口是空壳,就会退回晏归墟身边。”
霍去病走到他对面。
“我换路。”
“不换。”
陈锐截断他的话。
“断罪专砍白虎甲。”
“你不去,没人能拖它五分钟。”
霍去病压低声音。
“你把自己送到抹消面前,我怎么打断罪?”
陈锐看着他,语气平稳。
“你把断罪砍趴下,我这边就少一个合体护卫。”
霍去病盯了他几息。
刀鞘被他拇指压出轻响。
“你身边带多少人?”
“飞鸦号压阵。”
“三十突击兵,两个沙箱接口,一个假系统握手包。”
阿娇忽然开口。
“宿主遗漏一项。”
陈锐侧头。
“什么?”
“本系统不同意。”
指挥舱安静了一息。
李敢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陈锐看着阿娇的投影。
“你还会不同意?”
阿娇语调仍冷。
“宿主存活优先级最高。”
“以自身作为抹消诱饵,违背核心保护策略。”
陈锐敲了敲锤柄。
“那不是饵。”
阿娇没接话。
陈锐放大西路雪沟。
灰点周围的风向、岩壁和震荡钉落点逐一亮起。
“是陷阱。”
时衍尊看着那些落点,护目镜里的数据跳得更快。
“你要用假接口引它进三十步握手范围。”
“再用震荡钉封后路?”
陈锐点头。
“再加飞鸦号物理断联,手动炮控。”
时衍尊吸了口气,胸口纱布又渗出血。
“疯得有技术含量。”
阿娇沉默半息。
“需要我配合?”
陈锐看向她。
“你只露外层假人格。”
“真核心退到三层沙箱后。”
阿娇投影抬起下巴。
“本系统拒绝扮演低智版本。”
陈锐道:“给你加一条权限。”
“什么?”
“战后随便骂李敢半个时辰,我不拦。”
李敢当场炸毛。
“陈大帅,你拿我当军功赏?”
阿娇淡淡道:“成交。”
李敢抱起机枪。
“我申请先打抹消。”
陈锐抬手。
“申请驳回。”
卫青的声音重新压进频道。
“既然三路已定,本将调前线六千甲分批出营。”
“没改完的后方甲全部卸识别码芯片,改人工操控。”
陈锐快速扫过产能表。
“铜骨旁路还差一千四百套。”
“出营顺序按改装完成度排。”
墨老在频道里吼道:
“锐小子,霍小侯爷那两百套我亲自盯!”
“谁敢虚焊,老头子把他按回炉边重焊!”
刘彻的声音忽然接入,压过所有杂音。
“陈锐,朕只问一句。”
陈锐抬头。
“陛下请说。”
“晏归墟的护卫,能拆几具?”
陈锐看着沙盘上三条红线。
“三具都拆。”
刘彻笑了一声。
“好。”
“朕等捷报。”
通讯切断的同一刻,阿娇的警报刺入视野。
“抹消停止移动。”
陈锐低头。
沙盘西侧,灰点外扩出淡灰圆环。
时衍尊瞳孔收紧。
“它在预热广域脉冲。”
阿娇的红框刷满指挥舱。
“五百步脉冲范围圈开始扩大。”
“未完成铜骨改装的甲胄,进入瘫痪倒计时。”
陈锐的小铁锤落在西路雪沟上。
“那就让它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