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盯着屏幕上的“三点二”。
锤柄在掌心敲到第四下时,腰间硬线已经烫得皮甲冒烟。
阿娇投影从红框里探出半个身子,赛博汉服袖口全是乱流:“宿主,废土端回波窗口正在闭合,建议立刻放弃截获。”
陈锐把抹消残件往观测台上一按:“放弃个屁,坐标都送到门缝了,不伸手捞一下对不起它。”
时衍尊扑到台前,护目镜后的眼皮跳个不停:“你要截主端坐标,单靠抹消残件不够,回波会把采样回路烧穿。”
陈锐头也没抬:“那就加料。”
墨老刚从左舷炮位爬回来,怀里还抱着半截变形炮闩:“锐小子,你又要加啥?”
陈锐一指样本箱:“剥夺稳压阀,断罪反应堆残片,全拿来。”
墨老眼皮一抖:“你把三个妖怪零件拴一根铜线上?”
陈锐扯过铜骨夹:“不拴一根线上,废土那头会乖乖给你报门牌号?”
墨老骂着把焦黑稳压阀拎出来。
铁钳刚碰上去,阀壳边缘就炸出火点。
“老天爷诶,这玩意儿还咬钳子。”
陈锐伸手接过稳压阀。
掌心旧伤贴上焦黑外壳,白烟一下冒出来。
“钳子怕疼,我不怕。”
阿娇弹窗压到他眼前:“宿主掌部损伤扩大,继续接触会影响打铁效率。”
陈锐把稳压阀按进铜线夹槽:“打完这仗,我用脚给你敲图纸。”
阿娇停顿半拍:“系统拒绝录入该低质操作方案。”
时衍尊咬着指节,抢过断罪反应堆残片接入旁路。
“抹消残核负责咬频段,剥夺稳压阀负责压反冲,断罪残片负责锁相位。”
陈锐看他手抖,伸手按住铜线:“说重点。”
时衍尊喉结动了一下:“三件残件互相不服,回路随时爆。”
墨老抄起铁锤站到观测台旁:“不服就锤到服。”
陈锐看了他一眼:“师傅,今天祖宗规矩升个级。”
墨老咧嘴骂道:“祖宗要在这儿,先抽你两锤,再帮你扶铜线。”
阿娇开始倒数:“主端延迟窗口,三点一,三点零。”
陈锐抓起硬线话筒:“卫青,给飞鸦号调三百盾甲,护左舷接地柱。”
卫青那边铜哨声立刻压下。
“三百甲士,转向护舰,盾墙贴左舷。”
“六千甲火力降两成。”
李敢在担架上吼得嗓子劈开:“降两成?大将军,姓晏的手腕要活了!”
卫青声音压稳:“护住陈锐,才有下一轮火。”
李敢一拍担架边:“副将,把备用弹链拆下来,给老子续枪。”
副将喘着回:“将军,那是重甲背链,拆了撤退时扛不动。”
李敢瞪眼:“撤个屁,老子躺着都能开火,拆!”
陈锐切进东线:“李敢,别把人拆散了。”
李敢回骂:“陈大帅,你少管我,先把废土门牌号抠出来,回头老子给你上门送弹。”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压进来,带着低低的电流杂音:“陈锐,灼痕还在。”
陈锐立刻回:“你脚锁没开吧?”
赵安含着钥匙喊:“没开,陈头儿,我嘴都咬酸了。”
霍去病轻笑一声:“我不走,刀火给你留着。”
陈锐看向左翼画面。
霍去病残刀斜抬,蓝白刀火压在折层裂口边。
白虎甲左肩甲片卷起,散热孔喷出的白汽一截一截断。
陈锐声音沉下去:“肩甲再掉,你就把刀插地上,人往后靠。”
霍去病回得短:“刀不倒。”
阿娇冷声插话:“宿主,因果标记沿接地线回灌,目标正把牵引点从铜扣拖向你胸口。”
陈锐低头。
紫黑光爬过腰扣,顺着硬线贴上腹甲,皮甲边缘被烫得卷起。
他把锤子压在铜扣上:“报坐标进度,别念伤亡账。”
阿娇投影眉心闪了一下:“坐标捕获百分之十二。”
时衍尊把三角回路最后一枚铜骨夹扣上,整张脸被屏幕绿光照得发白。
“别让它满载。”
“百分之三十就抽线,不然废土端能顺着回路抓人。”
陈锐问:“百分之三十够干什么?”
时衍尊语速飙起:“够标定裂缝大方向,够你以后反推入口,够你别把自己焊进废土主端。”
陈锐点头:“那就三十。”
墨老把铁钳卡住观测台侧梁:“三十就三十,老头子数到三十你得拔线。”
陈锐盯着屏幕:“师傅,你识数别卡二十九。”
墨老气得抬脚踹他甲靴:“小王八蛋,老头子当年给军械库点箭头时,你还没影呢。”
飞鸦号左舷传来撕裂声。
炮座裂缝从地板爬到舱壁,接地铜柱上的紫纹铺满半截。
一名工匠从舱门口冲进来,肩甲还带着雪。
“陈头儿,左舷外板开缝,接地柱在抖。”
陈锐抓起话筒:“三百盾甲到了没?”
卫青回:“已到,盾墙贴舰,工匠可上柱。”
陈锐道:“墨老,带人压接地柱,别让它断。”
墨老把铁钳往腰后一别:“工匠队,跟老头子去抱雷柱子。”
两名年轻工匠脸色发白,还是扛着铜夹冲出去:“诺!”
阿娇报数:“坐标捕获百分之十九,反冲升高。”
屏幕上跳出第一段字符。
前半截乱成雪花,后半截拼出一串陈锐看不懂的符号。
时衍尊眼睛贴到屏幕前:“对,对,就是废土侧空间编号,别抖,千万别抖。”
陈锐按住抹消残核。
残核外壳在他掌下乱跳。
“它抖我锤它。”
晏归墟的声音从雪坡上传来,破损外放里夹着杂音:“陈锐,坐标不属于低等文明。”
陈锐抓起外放:“你都开门偷窥了,还怪我抄地址?”
晏归墟右腕第三圈光纹趁火力下降转动半圈。
紫雾从脚下锚点往上收,快要盖住义眼伤口。
卫青短哨连响:“一组补右腕,二组压脚下,三组护舰不动。”
六千甲火线变薄。
弹丸打在晏归墟右腕外圈,溅出的紫火少了一截。
李敢急得从担架上撑起身,副将正把重甲背链往加特林里塞。
李敢吼:“陈大帅,老子这边拿退路喂枪了,你快点!”
陈锐回:“再给我十息。”
李敢骂道:“十息后老子要是没弹,就拿牙咬他。”
阿娇提示:“坐标捕获百分之二十四,宿主心率被外部频段同步。”
陈锐胸口猛地一闷。
手指在铜线上顿了半拍,锤柄从掌心滑下半寸。
他牙关咬住话筒铜皮,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
阿娇投影声音压低:“建议断线。”
陈锐咬着话筒:“断了你给我补后三个符号?”
阿娇回:“系统可尝试概率猜测。”
陈锐道:“我不拿大汉远征军赌你猜谜。”
时衍尊突然喊:“废土端反向加压了,稳压阀顶不住!”
剥夺稳压阀外壳鼓起。
黑弧从边缘喷出,打在观测台上炸出焦痕。
墨老在舱外吼:“接地柱歪了半寸!”
陈锐喊:“压回去!”
墨老粗嗓门贴着风灌进来:“压着呢,两个小子肩甲都烫红了!”
陈锐盯着进度:“阿娇。”
阿娇:“百分之二十八。”
飞鸦号左舷外板被撕开一道长口。
寒风卷着火星灌进工坊,半截木箱被掀翻,断罪残片差点脱槽。
时衍尊扑上去用手肘顶住残片。
烫痕隔着衣料往上爬,他脸皮抽了一下。
“我撑住了,快抽!”
陈锐一把扣住铜线:“二十九。”
阿娇黄框跳出:“百分之三十,半段坐标完成。”
陈锐抡锤砸断旁路铜夹:“拔!”
墨老在舱外跟着吼:“松柱!”
三角回路断开的瞬间,抹消残核弹起半寸。
陈锐一锤砸下去,把它钉回观测台。
屏幕闪了三下。
半段坐标定格。
雪花噪点被压下去,废土侧空间编号牢牢卡在屏幕中央。
时衍尊盯着那串符号,嘴唇抖了两下:“能反推外层裂缝。”
“以后不是它们开门看我们。”
“我们也能找到门外。”
墨老在舱外听见这句,铁钳撞在铜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敢那边直接炸了:“听见没?陈大帅把废土门牌扒下一半了!”
卫青没有笑,只把令旗往下一压:“护舰甲士不撤,坐标屏幕不得离人。”
陈锐眼皮还没抬,阿娇又弹出红框:“坐标末尾缺失三个符号。”
时衍尊盯着屏幕,喉结滚动:“缺尾标就进不了门,只能找到废土裂缝外层。”
陈锐抬眼看向雪坡。
晏归墟右腕第三圈光纹快要转满。
猩红义眼伤口被紫雾遮住大半,只剩黑火还在缝里跳。
霍去病残刀上的刀火晃了一下。
白虎甲左肩喷汽声断掉半拍。
陈锐抓紧锤柄。
掌心焦皮粘在铁柄上,扯得指节发白。
“阿娇,后三个符号还在他腕环里吗?”
阿娇黄框锁住晏归墟右腕:“仍在,窗口剩余不足两息。”
晏归墟放下遮眼的左手。
猩红义眼隔着紫雾对准飞鸦号。
他的右腕第三圈,最后一格光纹开始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