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一锤砸开控制台护板,正要接管撤离闸门,脚下的绝壁却先断了。
闸道尽头,整片岩层向上拱起,门务装甲顶着数千吨碎岩爬出主井。十丈高的玄黑躯体挤满通道,肩甲两侧挂着粗大的门栓,腰腹间还拖着十几根崩断的沉眠锁链。
锁链扫过井壁,半人高的石块接连滚落,砸得盾阵东倒西歪。门务装甲挤出井口的同时,庞大背甲与碎岩堵住了正在塌陷的主井,控制大厅持续下坠的势头随之慢了下来。
阿娇的数据贴着陈锐视野弹出:“主井坠落通道暂时堵塞,结构失稳速度已降至原先的百分之一,二次坍塌时间无法估算。”
李敢踩住战车踏板,扯开嗓门:“卫大将军,出口让这铁山堵严实了!”
卫青抬剑压住混乱的阵线:“电池车先退,伤兵贴墙走,重步营随李敢封住中路!”
“封得住个屁,先让俺试试它吃不吃弹!”
李敢撞进枪座,两手扣紧扳机,六根枪管很快转成一团发红的残影。穿甲弹拖着火线泼向门务装甲胸口,密集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弹头却没能咬进外壳。
每一发子弹碰上黑甲,表面都会荡开淡紫光纹,随即被扭向两侧。变形弹头贴着盾阵乱飞,一名汉军刚抬盾,半截滚烫弹芯便扎进盾沿,隔着甲片烫出焦肉味。
“停火!脑袋都压下去!”
李敢慌忙松开扳机,六根枪管仍在空转,机油沿着发红的轴承往下滴。门务装甲胸前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它抬起右足,踩住挡在前方的采掘母体残骸。数十吨重的母体被压成一层废铁,黑油从趾缝里挤出,顺着斜坡流进汉军脚下。
李敢盯着那摊冒泡的油,牙关磨得发响:“这壳子到底拿什么铸的?”
“再硬也有接缝。”
霍去病推满节流阀,银白战马沿断裂回廊急冲而上,马腹磁环喷出的白焰扫过石壁,留下一道烧红的长痕。
卫青厉声喝止:“去病,回来!”
“舅父,它的膝盖归我。”
战马冲到穹顶,随即倒转马身,带着霍去病从门务装甲头顶俯冲而下。高斯枪的储能环逐节亮起,少年将军仅用左臂托枪,枪口稳稳咬住对方左膝内侧的液压缝。
蓝白电光击穿矿尘,正中膝甲。
紫色护盾被压出半尺深的凹坑,电磁弹却在碰到甲面前扭曲变形,擦着膝侧飞入岩壁,打穿了三丈厚的矿层。
门务装甲头部亮起三点红光。
“去病,右上!”
陈锐的警告刚挤进频道,巨兽肩甲下方便翻出一门短粗副炮。暗红热束横扫半空,战马左侧滑翼来不及迸出火星,整块合金已经烧成亮白金属汽。
悬浮环失去平衡,战马在空中翻转两圈,撞断回廊护栏,连人带马砸进碎石堆。霍去病左肩先着地,白虎甲被撞出大片凹痕,高斯枪也脱手滑出十余丈。
“冠军侯!”
两名骑兵刚想冲过去,霍去病已经撑住半截断裂护栏站起。面甲下淌出的血越过下巴,滴在胸前锁带上。
“喊什么,本侯还活着。”
他抬脚踹开压住战马的钢梁,左肩动力轴刚一吃力,内部便传出刺耳的崩齿声。
霍去病低头扫了一眼,将肩甲卡进护栏断口,拧腰把失灵的连杆生生扯脱。断裂齿轮从甲缝里滚出来,掉在石面上仍带着灼人的热气。
“陈锐,再给本侯一发。”
“你肩轴断了,磁环也废了一半。”
“一半够杀它。”
“先把命留着,枪捡回来。”
铜笼被震得沿地面滑出数尺,时衍尊额头撞破,血顺着鼻梁流到护目镜上。他顾不得擦,抓着栏杆急声喊道:“别打了,凡铁破不开!那层甲掺了星核级高密材料,密度远超你们的玄铁,外面还有矢量偏转场!”
李敢一脚踩住滑动的铜笼:“说点能活命的!”
“跑,只有跑!”
“路都堵了,你让老子往井里跑?”
“门务装甲负责回收门控能源,它会先夺电池,再清除活体。把两枚主电池留下,它或许会停止追击。”
李敢贴近栅栏,唾沫星子喷在铜锈上:“那是弟兄们拿命抢来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门务装甲又向前踏出一步,厚重足掌砸落,矿厅底板向四周塌开。两辆电池车同时向后弹起,车轮落地时,防爆仓上的锁栓当场崩飞两根。
卫青抬剑指向前方:“重步营,三层盾阵,给电池车争路!”
两百名重步兵顶盾前压,盾缘卡簧逐层咬合。刚刚接住五吨主电池的那批人仍在阵中,崩断的液压管只来得及用铜丝扎紧,渗出的热油沿甲片往下淌。
李敢提起重盾挤进第一排:“都压住,别让它碰车!”
门务装甲左臂垂下,粗大的五指合拢成拳,液压轴承喷出大股滚烫白汽。
巨臂横扫而来。
第一层盾阵当场凹陷,生铁大盾卷成弧形,十几名甲士连人带盾撞上岩壁。第二层重步兵咬牙补位,战靴却在碎石中刮出两条长沟,盾后接连传出骨头断裂的闷响。
“顶住!”
李敢肩膀抵住盾脊,背甲齿轮一颗颗崩落,血从鼻孔流进嘴里,咸腥味压得他胃里翻腾。
门务装甲的手臂再次向前压进,三层盾阵连着卡簧一起崩开。李敢飞出数丈,后腰撞上战车履带,胸甲向内瘪了一掌深,喉管抽动几次也没能吸进气。
门务装甲跨过散落的盾牌,头部红光锁住装载第一枚主电池的战车。它右臂外甲向两侧开启,一根布满冷却孔的切割炬探出,炉芯由暗红烧成白亮,附近钢轨隔着数丈便开始弯曲下沉。
阿娇的警告铺满陈锐视野:“切割炬将在十二息后升至八千度,持续灼烧一百八十息可击穿防爆仓。目标已经锁定主电池,距离五十米。”
墨老拖着一名断腿工匠退到车后,胡子被热风燎得发卷:“锐小子,快拿个主意!那火柱一旦贴上来,咱们抢来的铁疙瘩迟早得化成水!”
陈锐没有接话,俯身伏在战车底盘旁,将手掌贴住履带内侧。门务装甲每次落足,沉重震动都会穿过车架钻进指骨,震得腕关节旧伤发麻。
穿甲弹、热束、磁矢,全被那层护盾扭向侧面。巨兽挥臂时,淡紫光纹却会向肩部集中,胸前的偏转场总要暗下半拍。
车底一根实心传动轴因撞击脱出轴座,半截横在碎石里。钛合金轴长两丈,重逾千斤,断口平整,轴身还留着履带吃力时挤出的螺旋压痕。
陈锐抬手摸过那道压痕,扯下车侧维修草图,用沾满黑油的指尖在纸上划出炮膛、线圈与主电池直连回路。
阿娇的投影停在草图上方:“主电池瞬态放电超过战车母线承载极限。强行接入后,炮架、电容与操作者都有较高概率报废。”
“炮架坏了再焊,人站远点。”
“线圈材料不足,现有铜缆最多绕制七层。”
“拆第二辆车的牵引电机,再把战区通讯塔的备用铜排全卸下来。”
卫青一把扣住陈锐手腕:“你要造什么?”
陈锐扯过全军通讯铜片,将沾满黑油的传动轴草图拍在战车外壳上。
“李敢,把战车底盘给我空出来!墨老拆电机,铁凝带九骑拖传动轴!”
他反手抄起缺口铁锤,锤头重重砸在那根千斤传动轴上,震响沿车架传遍整座矿厅。
“拿传动轴当炮弹,拿主电池供能。”
“咱们就在这里,架一门车载电磁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