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的,若是收了好处,往后遇上什么难处,三大爷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吧?这点小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倒也合情合理。
王卫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首要任务,必须把三大爷请出来给那小丫头片子补课。
平时看着这丫头牙尖嘴利挺机灵,实则是个混世魔王。
整天游手好闲不看书,前阵子还觉得她活泼可爱,如今看多了只觉得心烦意乱。
既然要管,就得下猛药。
让三大爷多布置点作业,把她那点野性磨一磨,简直是美事一桩。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五三模拟真题的画面。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卖,王卫国道歉都得跪着买一套给她刷。
念头既定,脚步便快了几分。
他转身折返,从篮筐里挑拣了几样新鲜水果,塞进随身带的粗布兜里。
总觉得这份礼单薄了些。
目光扫过剩下的月饼,心里又犯起嘀咕。
这糖酥月饼来之不易,空间里也没法子种植这等精细粮面。
省着点吧,留着自己慢慢享用更划算。
视线落在灶台那锅炖鱼上,灵光一闪。
待会儿出门,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间取条大个儿的鲜鱼带过去。
三大爷那抠搜性子,平日里荤腥难得见一回。
这送鱼上门的举动,绝对能让他心花怒放。
“姐,我打算带着些瓜果去拜访三大爷。”
王卫国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想拜托他平时抽空辅导下妹妹功课。
你看她整天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你也忙工作,我马上要上班,实在抽不出空管她。”
二姐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颔首:“行啊,话术注意点,别让人家白干活。”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拎着布兜跨出门槛,王卫国动作熟练地左右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手腕翻转间,一条肥硕的大鲤鱼已凭空出现。
为了掩人耳目,他用装水果的布兜半遮半掩,顺势将鱼收入怀中。
再次环顾四周,未见异常目光。
这才提着物件,大摇大摆地朝三大爷院门走去。
刚踏入院中,便听见一阵嬉闹声。
小丫头和闫解娣在几间平房间追逐嬉戏,两人跑得汗流浃背,发丝凌乱。
堂屋门口,三大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捧着那台宝贝收音机,神情专注。
都说三大爷抠门,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
听广播有个独门秘籍:音量调到最低,喇叭紧贴耳廓。
如此这般,方能极致省电。
王卫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此等人才实乃世间罕见。
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吝啬二字演绎至此种境界。
察觉到脚步声,三大爷猛地抬头。
见是王卫国登门,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顺手关掉收音机开关,更是手脚麻利地将电池抠出,揣进贴身口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卫国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目光落在王卫国手中的提袋上。
“人来就行嘛,咋还拎这么大一尾鲜鱼?太破费了!”
王卫国把拎着的物件往桌上一搁,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给娄振华备的礼。
水果堆成小山,底下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水珠顺着鳞片滑下来,洇湿了桌面。
“三叔,”
王卫国语气谦和,带着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娄振华眼皮子一跳。
他是个老教师,穷酸惯了,但这双眼毒得很,一眼就瞧见了那鱼鳞上的光泽。
心里那杆秤瞬间歪了。
还没等王卫国开口提要求,娄振华便笑着摆了摆手,态度热络得有些过分:“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吧,有啥难处?只要三叔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卫国也不绕弯子,直切主题。
“我想请您帮个忙。”
他顿了顿,观察着娄振华的表情,见对方没露怯,才继续说道:“周末有空的话,帮我那闺女补补课。”
“这孩子太野,心思不在学习上,我管不住。”
王卫国叹了口气,把帽子扣在头上,一副无奈的模样:“厂子里谁不知道您是名师?讲课是一绝。
若是能让您费心指点一二,我这当爹的心里也踏实。”
话音刚落,他又抛出一颗糖衣炮弹。
“三叔,我也不是白让您受累。”
“以后每周,我给您送条鱼过去。”
王卫国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下周我就去轧钢厂上班了,工资到手,几条鱼的开销还是拿得出的。”
“等我正式上岗,白天忙起来,更没时间盯着孩子。
到时候全仰仗三叔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软硬兼施。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用四条鱼换一个清净周末,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哪怕是为了让孩子多学点本事,这钱花得也值。
娄振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补课?
那不是动嘴皮子的事吗?
动动笔头,改改作业,哪有那么费劲?
一个月也就八天功夫,换来四条肥美的大鱼。
家里正好缺油水,剩下的还能转手倒卖出去换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精明算计的光芒。
最后吃亏的似乎只有那个被推出来补课的小丫头片子?
不,在王卫国看来,丫头也没亏。
免费请名师辅导,这机会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说是血赚都不为过。
娄振华生怕夜长梦多,怕王卫国反悔。
他当即拍板:“行!卫国,既然你信任三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咱今天就开始?”
娄振华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说道:“这次你就先给我半条鱼吧,算是定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王卫国苦笑一声,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成,今天就开个头。”
他大手一挥,大方地说道:“别半条了,直接一条。
不过鱼我得过两天再去弄,三叔别急。”
“好说好说!”
娄振华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信任:“卫国,我信得过你。”
“我现在就去收拾书桌,下午让玉梅那丫头过来就行。”
“那就有劳三叔了。”
王卫国点点头,转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不忘折回家,把那个正准备撒欢的小丫头一把拎了起来。
“走,跟你三叔上学堂去了。”
归途上,小姑娘精力旺盛得吓人。
双脚轻快,步子迈得极大,甚至还要蹦跶两下才肯安分。
王卫国心情大好。
回想这一路的操持,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论及这份良苦用心,这世间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比他更称职的亲哥了。
推开家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二姐早已备好了晚餐,就候着他们爷俩回来开席。
瞥见盘中那块油光发亮的鱼肉,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见她这般欢喜模样,王卫国暗自思忖。
有些话,还是饭后挑个合适时机说为宜。
再者,这事儿由他去讲,分量显然不够。
还得指望二姐出马。
在妹妹心里,二姐的话可比他那套大道理管用得多。
酒足饭饱后。
王卫国不动声色地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女人。
二姐起初还一头雾水,眼神迷茫地眨巴了两下。
王卫国没说话,只微微侧头,下巴朝对面努了努。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上场表演了,别在那儿干瞪眼。
二姐恍然大悟。
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慢条斯理地开口:
“玉梅,上次期末考的成绩单,我看了。”
“分数不太好看啊,都快垫底了。”
小丫头闻言,脖子本能地缩了一截。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讨好:“姐,您宽心。
这学期我肯定拼了命学,绝不给您丢脸,争取离倒数远点。”
“光动嘴皮子没用。”
二姐语气陡然转硬,“得有实际行动。
再说,不垫底就够了?做人得有点志气。
立下军令状,进不了前十,接下来的日子,肉票免谈。”
好家伙。
论起 锏,还得是二姐狠辣。
直接拿捏住了这小丫头的命门。
不能吃荤,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往日里穷,那是真没钱买。
如今家里宽裕了,竟还被断了口腹之欲,这落差谁受得了。
小姑娘脸色煞白,吓得浑身一激灵。
“姐!亲姐!”
她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保证:“我一定用功,一定冲前十。
您可不能断了我的粮。
老师都说了,肉食补脑,我那次考砸,纯粹是因为营养不良,脑子没劲!”
二姐佯装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深远,仿佛背负千斤重担。
可王卫国余光一扫,分明捕捉到了她唇角那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只是此刻的小丫头正埋头认错,根本没功夫留意这些细节。
“其实,让你死磕前十,我也觉得苛责。”
二姐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透着几分亲切,“所以啊,我和你三哥合计了一下,特意请来了三大爷给你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