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指了指身后,“你去后勤采购科给他办入职。
手续办完再回来,我还有话要嘱咐。”
被唤作老孙的正是秘书孙正平。
看在李副厂长的面子上,孙正平的态度格外温和。
王卫国也不含糊,几句恭维话说得漂亮,没一会儿就跟孙正平熟络起来。
毕竟以后在这厂里办事,跟秘书处走得近了,总能少踩不少坑。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采购科走。
科室不大,统共三十号人。
但这三十个人手里攥着的,可是全厂职工的一日三餐。
有人盯蔬菜,有人管粮油,还有人专门负责肉食品类。
实际上,很多大宗物资都有固定的外协供应商,直接送货上门。
这些采购员更多时候是在做对接和质检工作,并不用天天往外跑。
有了李副厂长这句定心丸,王卫国的任务极其明确——只负责鸡蛋。
剩下的杂活,没人敢塞给他。
采购科长老张是李副厂长的老部下,办事雷厉风行。
不仅亲自带王卫国走完所有流程,还特意调了一辆崭新的小三轮自行车给他。
这种专用运输车在采购科一共就五辆,平日里谁想用都得提前打报告排队。
今天能落到王卫国头上,足见重视程度。
一切手续办妥。
孙秘书又陪着王卫国回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给王卫国倒满一杯热茶,找了个理由借口离开,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懂事。
办公室里只剩叔侄二人。
“卫国,以后你就专心盯着鸡蛋这一块。”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亲昵,“底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把这事办漂亮,没人敢挑你刺。”
“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鸡蛋的事儿尽快落实。”
王卫国点头应下。
“这是采购证明条子,拿着好办事。”
李副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紧接着又抽出一张票据,“还有,答应你的自行车票,先收好。
等攒够了钱,就能去供销社提车。
好好干,二叔不会亏待自家人。”
这话听着实在。
单论那张自行车票的价值,再加上这张能通行无阻的采购证明,李副厂长这份人情,确实够重。
王卫国把话撂得极重:“二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鸡蛋的事儿我今天就去跑,一定尽快给您办妥。”
李副厂长那番关怀备至的话,听着是挺暖心,可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官场之上,交情这东西最廉价,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眼神诚恳,频频点头,一副深受启发的样子。
实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偷懒摸鱼了。
……
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王卫国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李副厂长顺手塞给他一小袋茶叶。
回到采购科,这地方算是他的临时据点,得先摸清底细。
第一件事,领回属于自己的那辆三轮车。
试骑一圈,车况良好,签完字才算落定。
工位在最里面,紧挨着墙根。
位置偏僻,正好适合藏拙,不惹人眼。
掏出那袋茶叶,拆开包装,给科室里的人每人倒了一杯。
新人报到,这点礼数必须做足。
既是表态,也是立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来第一天就拿出领导送的茶叶请客,这就是在亮肌肉。
想搞事的人掂量掂量,这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王卫国本只想当个透明人混日子,但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来碰瓷,他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手段。
晃悠到快十点,王卫国才蹬上小三轮出了门。
目的地明确,直奔城西。
系统任务要求鸡蛋产地在城西轧钢厂附近。
哪怕是为了演戏,也得走这一遭。
一路向西,随着人流渐稀,周围变得空旷起来。
王卫国勒住车,打量着这辆破三轮。
载重顶多三百斤。
一万斤鸡蛋?
光靠这辆车,来回得拉三十多趟。
更麻烦的是后续计划。
还要往厂里送猪肉,一头猪四五百斤,总不能扛过去吧?
这样效率太低,行不通。
他目光扫向四周,锁定了一处偏僻院落。
那里荒无人烟,正合适用来中转货物。
王卫国没选卡车,直接租了辆拖拉机。
这活儿他熟,手脚麻利,两趟就能拉完。
选址是门学问。
他在轧钢厂外围转悠大半天,心里有杆秤:离厂子太近惹人眼红,太远运输费劲,最关键的是,必须躲开自家那四合院,省得撞见街坊邻居解释不清。
折腾到下午两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午饭都顾不上扒拉两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公里外,轧钢厂背阴面,有个僻静小院入了他的眼。
位置绝佳,远离生活区,安全系数满分。
打听一圈才知道,这宅子是位前清老遗少的私产。
老爷子平时不常住,对这点租金压根看不上眼。
院子环境清幽,风景宜人。
在闹市喧嚣久了,王卫国格外贪恋这份清净,恨不得把自己关起来独自发呆。
要是时机合适,他都想直接把房子买下来。
拿着李副厂长刚开的介绍信,王卫国直奔街道办。
手里有权不用白不用,况且这是为了公家办事,底气十足。
街道大妈熟门熟路,引着他去见了那位遗老。
老头日子过得滋润,躺椅上摇着蒲扇,手里端着酒杯,惬意得很。
好在对方是个爽快人,加上有厂里证明撑腰,老爷子张嘴就是十五块一个月。
王卫国眼皮都没眨,直接包年。
至于合同?回头再补签也不迟。
……
院落定了,钱却还没影儿。
这笔房租,还得从便宜二叔那儿抠。
先要笔买鸡蛋的定金,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二叔不是傻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要想让他掏钱,必须亮出底牌,证明自己的实力。
眼下鸡不够数,王卫国目光一沉,想起了之前从那“好友空间”
顺来的那只羊。
这可是硬通货。
轧钢厂交际多,傻柱手艺再好,也得有好食材配合。
如今市面上羊肉五毛一斤。
这头羊个头不小,剥了皮、去了内脏,净肉起码四十斤往上。
二十多块钱到手。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羊身上那些不能卖的边角料别急着扔,带回家熬一锅浓汤,再泡上刚出炉的白饼子,那滋味绝了。
王卫国手脚麻利,直接在系统空间里动用了屠宰模块。
血放净、毛刮干净,整只羊被整齐码放在三轮车的后斗里,上面严严实实地盖了一块厚帆布。
至于内脏那些精细活儿,他打算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轧钢厂的铁门近在眼前,王卫国先把羊肉送进冷库存好,转身便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脸上堆起笑:“二叔,听说您过阵子要接待贵客?我特意给您捎来一份大礼,一只全羊。
剥了皮净肉四十斤,怎么宰割随您吩咐。”
李副厂长正愁眉苦脸地翻文件,一听这话,眉头瞬间舒展开,笑得合不拢嘴:“卫国啊,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就搞到这种硬货。
我正为后天的客户招待发愁呢,这下算是帮大忙了。”
王卫国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诚恳:“我看科长提过这事,想着别人家的东西我不放心,还是自家养的踏实。
对了,买羊的钱得走公账,还有之前说的那批鸡蛋,也得先打点定金。
现在鸡蛋紧俏,不给钱人家可不发货。”
李副厂长也是个爽快人,当场抓起笔,在报销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字:“三十块额度,批给你!五十斤羊肉,六毛钱一斤,这点小钱算我的。”
紧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了几分:“这次办事漂亮,算是厂里的活动经费,我才敢这么大手笔。
但你记住了,这种事不能次次都找我。
另外,鸡蛋的事抓紧落实,我先给你开五百块的条子,再多我就没权限了。”
说完,两张纸条拍在桌上。
王卫国接过,转身去了财务科。
财务室里,会计戴着老花镜,手指头沾了点唾沫,对着五百三十块钱的大团结数了三遍。
确认分毫不差后,才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卫国。
王卫国也没客气,当着会计的面又清点了一遍,这才揣进怀里离开。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的年代,五百多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这是公家的财产,会计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王卫国跨上他那辆宝贝三轮车,第一个冲出了厂大门。
这时候还没有公车私用的风气,况且背后还有李副厂长撑腰,谁敢多嘴?
院门一关,刘海中那张脸就凑了过来。
见王卫国蹬着辆崭新的小三轮进院,老头子眼睛都直了,脚底抹油似的窜出来。
“卫国啊,这铁疙瘩哪儿弄来的?看着挺气派。”
王卫国捏着车把手,嘴角往上提了提:“三大爷,厂里配的福利。
您瞧这横梁,轧钢厂采购科的钢印还在那儿亮着呢。”
刘海中伸脖子瞅了半天,大拇指直接竖到了天灵盖。
“厉害!才上岗几天,待遇就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