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累得眼皮打架,恨不得现在就躺平睡觉,但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没办法,咬咬牙,继续蹬车。
……
这一宿,谁也没睡踏实。
等到娄士贵从 中醒来,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看看周围。
刚一动弹,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声音不小,直接把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的一大妈给惊醒了。
“老易,你可算睁眼了。”
一大妈满眼血丝,看到丈夫没事,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在抖。
娄士贵哆嗦着手,指了指自己裤裆的位置,脸色惨白:
“老婆子,我这……怎么疼成这样?”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易中海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如土。
一大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老易,别想太多。
医生说那个器官摘除得挺干净,剩下的部分完全够用。
日子还得过,没事的。”
她咬了咬牙,没把后半句补全。
刚才私下问大夫,能不能留后?
大夫摇头,说这伤是绝育性的,原本就无生育可能。
这话太伤人。
一大妈看着丈夫那张枯槁的脸,到了嘴边的 硬生生咽了回去。
易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只是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废井。
多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膝下荒凉,是棒梗他妈身子不争气。
为了这个家,他试遍了各路偏方,甚至动过在外头偷偷纳妾的念头。
为什么不能有个一儿半女?
因为这根软肋,他在四合院里抬不起头。
邻居们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尤其是刘海中那三个儿子,还有闫埠贵那四个娃。
两人经常当着面阴阳怪气,拿他的“绝户”
身份当笑料。
那种屈辱感,日夜啃噬着他的自尊。
如今,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被子蒙过头顶,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
一大妈扑过去抱住丈夫,两个中年人的哀嚎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周四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易大爷出院回家。
傻柱起个大早,跑断腿才求王卫国借他那辆小三轮。
王卫国这人坏心眼多,看在易大爷受伤的份上,松了口。
但条件苛刻:必须带上他一起去接人。
不是心善,纯粹是好奇。
想去医院瞅瞅易大爷到底啥德行,顺便去郊区溜达一圈,省得在院里憋闷。
傻柱敢怒不敢言。
车钥匙攥在人手里,只能乖乖蹬车。
王卫国坐在后座,嘴里像装了马达,停不下来。
“蹬快点!磨磨唧唧的!”
“哎哟,这石子硌得慌,你稳着点行不行?”
抱怨声连绵不绝。
傻柱心里窝火,脸上却不敢露分毫。
他知道轻重,欠人情就要受气。
车轮滚滚向前,傻柱闷头干活,一言不发。
遇到询问,就机械地点头或应声。
久了,王卫国觉得没劲,索性闭嘴,单手支着下巴看风景。
医院门口,一大妈利索地收拾停当,就等着傻柱来接人。
王卫国瞥见刘海中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老头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半个屁都不放。
看来这次屁股上的教训,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相比之下,一大妈的精神头倒是足了不少,跟王卫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海中这状况,根本没法背。
万一挤压到伤口,后果不堪设想。
可让他自己走?一步一哆嗦的,每挪一步都像是在拉扯刚缝好的皮肉。
谁也不想看到线崩开的画面。
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傻柱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一百四五十斤的一大爷横抱在怀里——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虽然刘海中是个壮汉,但架不住傻柱手轻。
生怕碰到伤口,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艰难无比。
一大妈和王卫国拎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楼梯拐角处,意外发生了。
傻柱身子前倾,重心没稳住。
怀里的刘海中直接撞在了冰冷的楼梯扶手上。
那一瞬间,巨大的挤压感传到大爷身下。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硬生生从刘海中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动静,不像男人,倒像极了被宰杀的鸭子。
疼得钻心,刘海中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这下苦了傻柱。
本来就吃力,再加上怀里的人乱动,稍有不慎两人就得一起滚下去。
为了托住体重,傻柱不得不僵硬地挺着腰,死死抵住扶手。
“快……放下!快放下我!”
刘海中一边嚎叫,一边双手胡乱挥舞。
其中一只手更是精准地朝着傻柱的脸扇了过去。
王卫国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当年碎蛋之仇吧?
眼看情况失控,王卫国果断扔下手里的东西。
他冲上前,从下方稳稳托住刘海中的下半身。
两人配合默契,终于将老爷子平稳安置在地面上。
短暂的喘息后,他们合力再次发力,一步步将人挪下楼。
直到把刘海中塞进车里,两人才敢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刚松完气,王卫国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海中的裤子上,血迹正慢慢洇出来。
显然,刚才那一撞,导致缝线崩裂,伤口复发了。
这一折腾,全白费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再次抬起沉重的身体,把人重新搬回楼上。
脚步匆匆,直奔医生办公室。
“大夫!快看看!”
王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病人伤口好像裂开了!”
大夫刚踏进屋,动作利落地扯下娄家老二的裤腰。
傻柱和王卫国紧跟其后,三人凑在一块儿,目光在那处来回扫视。
娄家老二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闭眼装死。
堂堂一家之主,竟被两个后生盯着 打量,这脸面往哪搁?
大夫瞧了半天,见俩小子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职业病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讲解,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
一番教导下来,大夫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伤得并不重,不用拆线缝合。”
大夫语气沉重地警告:“上点药即可,往后千万小心。
若是再遭一次罪,那东西怕是难保。”
处理完毕,大夫挥挥手让人回去休养。
这回娄家老二铁了心,死活不让傻柱搀扶。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艰难地下了楼。
傻柱和王卫国无奈对视,只得先在楼下候着。
这一等,便是将近二十分钟。
可等到真下了楼,娄家老二更是叫苦不迭。
回四合院的路远着呢,以他这蜗牛般的速度,估计明天都爬不到家门口。
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傻柱心里愧疚,踩自行车的手脚却愈发沉重,一言不发。
娄家两口子黑着脸,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僵局。
王卫国实在坐不住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陪葬的。
这般尴尬的气氛,就算他有社交牛杂症,也硬生生憋成了社恐。
干脆找个借口,称轧钢厂有急事,转身溜之大吉。
实际上,他早就溜回自家大院,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多亏李副厂长的人情,加上采购科管理松散,这才让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等娄家三口折腾回家,时针已指向十点。
娄家老二还没跨过门槛,耳边就炸响一声咆哮。
“街坊四邻都出来!一大爷凯旋归来,赶紧迎接!”
喊话的是傻柱。
此刻院子里聚集的,多是待业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几位闲散的老太太。
她们平日里除了做家务,最大的乐趣就是家长里短、嚼舌根。
听到傻柱这么一嗓子,众人纷纷探头探脑地涌了出来。
这可是许久未见的大排场,怎么能错过?
秦淮茹她们几个正围着那辆破三轮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大爷何雨柱的脸,此刻绿得跟韭菜叶子似的。
这病,太私密,太难启齿。
他原本只想悄没声地回四合院,躺床上养着,谁也不见。
谁知傻柱那一嗓子,跟喇叭似的,把全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全招来了。
那些老太太们嘴碎起来,能把死人说活。
用不了两天,他老何家那点难言之隐,就得传遍整个大院。
现在的一大爷,恨不得穿越回住院那天,把自己再送回去。
活着受这份罪,图什么?
心里头那股火气直冲脑门,连带着对傻柱的恨意也深了几分。
可傻柱还在那儿装无辜呢。
他心里琢磨的是:大爷心情不好,得让街坊邻居多关心关心,这就叫邻里互助。
嘴里还不闲着,拉着几个年轻媳妇,绘声绘色地讲起大爷的“苦衷”
他对头上那道能 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些小媳妇看傻柱的眼神,那是满眼崇拜,亮晶晶的。
傻柱哪见过这阵仗?
心里美滋滋的,嘴上更是把不住门。
顺嘴就把当初他和王卫国在瓜棚里抓包的事,给抖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