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刺:“前阵子送的棒子面,你不也吃得挺香?那是别人可怜我们,好心送来的菜。
你不领情,我收着。”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默默收拾碗筷。
转身出门,继续去门口搓洗尿布。
水声哗哗,掩盖了屋里的动静。
可那没盖严实的饭盒,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飘香味。
傻柱的手艺不是吹的。
肉香混着油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勾人魂魄。
贾张氏鼻子抽动两下。
那股子油腻腻的肉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她喉咙咕噜响了一声,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棒梗,去瞅瞅。”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几分:“那盒子里装的啥?咋这么香?”
“哎。”
棒梗应了一声,跳下床跑到桌边。
揭开盖子一看,好家伙。
白花花的五花肉,紧实的鱼肉,堆得冒尖。
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顾不上讲究,伸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贾张氏哪还坐得住。
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脚丫子就冲过去。
祖孙俩头碰头,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贾张氏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多吃点,长身子骨。”
小当才三岁出头。
脑袋还没桌子高,够不着桌面。
只能围着奶奶和哥哥转悠,拽着棒梗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块肉。
棒梗瞅见妹妹可怜样。
放下手里剩下的半块肉,弯腰抱起小当。
把她硬生生举到凳子上按着坐下。
一顿操作下来,爷孙俩加上小当,三人对着饭盒一阵猛攻。
满嘴流油,手上全是腻乎乎的酱汁。
屋里剩下两个人,只能躺着干瞪眼。
小槐花年纪小,不懂事,吃饱了就睡。
贾东旭不同。
瘫痪的身子动不了,鼻子灵得很。
那肉香飘进鼻子里,简直是要命。
他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 ,又像是哀求。
可惜,没人搭理他。
贾张氏吃得嘴角油光锃亮,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唾沫星子飞溅,丝毫不在意形象。
隔壁院子的唾沫星子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贾张氏跟王卫国那俩老不死的,嘴皮子磨得飞起。
一个说傻柱不要脸,缺德带冒烟。
另一个骂秦淮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话传进贾东旭耳朵里,就像针扎一样。
他本就疑神疑鬼,这下更是深信不疑。
什么夫妻情分,在流言蜚语面前,脆得像张纸。
他想吼,嗓子眼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
屋里静得吓人。
秦淮茹洗完尿布,晾在绳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她端着空盆回到屋,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凉半截。
桌上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
三个空饭盒摞在一起,几根啃得发白的骨头孤零零躺着。
那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肉啊!
婆婆一家吃得油光满面,连收拾都懒得动一下。
委屈和愤怒在胸口翻滚。
秦淮茹咬紧牙关,没哭出声。
她吹灭煤油灯,侧身躺下,背对着那堆残羹冷炙。
明天还要上班,脏就脏吧,反正这日子也没指望能好起来。
黑暗笼罩下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家底掏空,婆婆刻薄,丈夫病重。
前路茫茫,像一团乱麻。
恍惚间,傻柱那张憨厚的脸浮现在脑海。
那人确实笨拙,说话直来直去,总得罪人。
身上那股子油烟味也洗不掉,看着就不精致。
可偏偏那一手厨艺,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秦淮茹知道,要是真跟傻柱扯上关系,婆婆那双雷达似的鼻子绝对瞒不住。
棒梗的前途要紧,不能因为这点私情毁了孩子。
但理智归理智,肚子却是诚实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这在现在是什么概念?
天文数字!
再加上食堂打黑工,饭菜不要钱,还能顺带好东西回家。
今天出去跑一趟宴席,回来五块钱外快,外加两大盒硬菜。
这笔账算下来,秦淮茹心里那点道德防线,彻底崩塌了。
何雨水虽然也在家,但两人根本花不完这些钱。
那种富足的生活,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她的心。
盘算着那笔钱和菜若进了自家灶台,日子该是何等滋润。
三个娃能顿顿见荤腥,这 谁顶得住?
秦淮茹心里那杆秤,早已偏向傻柱。
这等出手阔绰的主儿,送上门的肉菜连着鱼尾巴都肯给,那是真金白银的 。
放走这种凯子,简直是对不住老天爷赏饭吃。
她抬手抚过脸颊,镜中人风韵犹存。
婚龄六七载,身段未显老态,反倒像熟透的水蜜桃,透着股勾人的甜香。
这股子熟女味儿,对傻柱这种还没开窍的毛头小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钩子。
再加上那人直肠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只需稍微使点眼色,动动手脚,保准让他乖乖掏空钱包。
至于东旭……
秦淮茹侧目瞥向昏暗处的丈夫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随即被现实碾碎。
病秧子躺在床榻上,指望不上,婆婆也帮不上忙。
这摇摇欲坠的家,只能靠她一双手去撑。
想起今晚上傻柱那双不老实的手,还有那副猥琐又期待的模样,秦淮茹嘴角微扬。
让那小子占点小便宜算什么?
只要把他迷得晕头转向,钱财物资还不是手到擒来?
苦日子熬了大半辈子,自从嫁给贾东旭,除了刚进门那阵子短暂的光景,其余时间都在泥潭里挣扎。
如今的光景,甚至不如乡下农妇安稳。
泪水无声浸湿枕巾,委屈与不甘交织成网。
要是当初没选贾东旭,而是跟了王铁军……
哪怕前期吃苦,可如今王家早已翻身。
四口之家,无公婆拖累,兄弟俩月入六十多块,在旁人眼里已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那个正在读高三的王玉珍,成绩拔尖,一旦金榜题名,贾家想攀都攀不上。
还有王卫国,才进厂不到一周,就认了李副厂长哥哥作干爹。
这条线牵上了李家,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棒梗才五岁,往后漫长岁月都要在这贫困中硬扛。
这般对比,怎能不让人心如刀绞?
日子过得真快,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如今算是彻底翻身了。
秦淮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王铁军和王卫国这兄弟俩,要是能像傻柱那样有点“本事”
,该多好。
念头一转,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让棒梗认王卫国做干爹,那以后的嚼裹还愁什么?
退一步讲,一大爷也是个好选择。
人家是贾东旭的师傅,最关键的是膝下无子。
一大爷工资高,只要棒梗喊一声爸,哪怕只是漏点指缝里的钱,也够她们娘俩吃得饱饱的。
再不行,还有傻柱。
傻柱嘴甜,总夸棒梗机灵,明显是个喜欢孩子的。
要是能把傻柱拿下,都不用她亲自出马,就能把这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主意已定。
明天一早,她就先去探探王卫国和王铁军的口风。
从最好的开始试起。
越想越美,秦淮茹歪着头就睡着了。
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周一清晨。
王卫国换上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手腕上戴着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他跟着哥哥跨上车,一路向厂里骑去。
王铁军蹬着车,王卫国坐在后座,手里攥着个馒头啃得正香。
虽然今早起了个大早,但幸好有自行车代步。
王卫国心里盘算着,自己也得攒钱买辆三轮车了。
厂里配的那辆毕竟不是自己的,用起来总归不便。
再说了,看大哥和于莉那热络劲儿,婚事估计跑不了。
作为弟弟,随礼和贺礼必须得跟上。
“三转一响”
那是标配。
缝纫机可以先缓一缓。
但这自行车、手表,还有收音机,都得备齐。
现在娱乐活动少,买个收音机听听相声,也挺解闷。
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两百大洋。
加上婚房里的锅碗瓢盆,喜床喜被……
要置办的东西实在太多。
王卫国忽然想起个棘手的问题。
家里一共就两间房。
大哥结婚后,嫂子住哪?
他住哪?
看来,扩建或者重新规划住处,是个 烦。
想到这就更愁钱了。
王卫国摸了摸口袋,里面已经见底。
看来这几天得多卖点鸡蛋,才能把这窟窿填上。
养家糊口想致富,还得看鸡屁股。
昨晚刚拍胸脯保证给食品厂供货五万枚,王卫国脑仁就跟着疼。
亏得轧钢厂只要这两三个月的货,否则这担子能压垮人。
刚好空间里又攒出一万个蛋,他决定先紧着这家大客户。
开着借来的拖拉机,轰鸣声震天响,直奔那个秘密窝点。
时针刚过八点,太阳还没晒背脊,摸鱼的时间多的是。
趁着清闲,他把基地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净,顺手还把花圃修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