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瞥了他一眼,笑道:“认输吧,这十瓶汽水你跑不了。”
李大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黄口小儿,大话谁不会说?等你把鱼拉上来再说!”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炸开。
鱼线瞬间绷紧,弓成了满月的弧度。
浮漂如炮弹般向远处疾射而去。
王卫国早已蓄势待发,起身、发力,动作行云流水。
竿身弯成夸张的弧度,他在跟水下那股蛮力角力。
他不急着硬拽,而是顺着鱼的力道走。
松紧有度,像耍猴一样逗弄着水下的家伙。
大鱼一次次发力挣扎,耗尽了体力。
直到它翻起白眼,力气耗尽。
王卫国手腕猛地一提。
巨大的身躯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哥!抄网!”
王卫国嗓子都喊哑了。
上次栽过跟头,这次他学乖了。
特意带了李家那把结实的抄网过来。
李大海闻言,把手里的竿子往旁边一扔,抓起抄网就冲了上来。
网兜入水,精准兜底。
两人合力,将那庞然大物拖上岸。
阳光照在鳞片上,泛着冷冽的青色光泽。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二十斤重。
难怪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鱼竿折断。
“可以啊卫国,怪不得上次能爆护,手艺确实硬。”
王卫国把刚入水的鱼甩进塑料桶,咧嘴一笑:“骗你干嘛?让你开开眼,轧钢厂钓鱼第一高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话音未落,饵团再次挂上钩尖。
手腕一抖,线组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水中。
不过十分钟。
浮漂猛地一顿,接着便是剧烈的黑漂。
第一条青鱼上岸,分量足有十五斤。
紧接着第二条紧随其后,虽稍小些,也有十斤上下。
这玩意儿劲大,在水里疯狂挣扎,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裤腿。
隔壁的李大海这边就惨了。
提竿,没货。
换饵,还是空。
如此反复两次,他看着桶里那条毫无卖相的青鱼,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肉柴味腥,炖着都不香。
早知道还不如守个胖头鱼,做个剁椒鱼头多下饭。
哪怕再钓条四十斤的大鲢子也行啊。
正懊恼间,岸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大海!快来搭把手!这杆子要断!”
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颤音。
王卫国早就察觉不对劲,刚才那一下拉扯,力道透竿而来,绝对是大家伙。
他冲着正在整理饵料李大海大喊。
李大海闻声,连竿都没顾得收,扔下手里东西就跑过来。
两人各执鱼竿一端。
李大海身板魁梧,臂力惊人,刚一发力,那在水底乱窜的鱼影便停滞了一瞬。
巨大的阻力让水面波涛汹涌,鱼身翻白,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别急着拔!”
王卫国死死压低竿梢,利用腰腹力量卸力,“先遛它。
让它游,消耗体力。
这水底下动静不小,起码是大货。”
“懂。”
李大海调整呼吸,配合着王卫国的节奏,时而松劲,时而紧逼。
那鱼显然被这两人折腾得没了脾气,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终于露出了半截灰白色的肚皮。
就是现在!
兄弟俩同时发力,将鱼竿往回一拽。
趁着鱼儿转身不及,早已准备好的抄网顺势入水,精准兜住鱼尾。
这一捞,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膀生疼。
足足五十斤的巨型鲢鱼。
这还是王卫国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鲢子。
脑袋都塞不进普通的储水桶,多亏李大海细心,准备了那种特大号的编织网兜。
两人合力,将这尊庞然大物拖上网兜。
“拴树上,放水里养着。”
王卫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眼里透着精光。
这么大的鱼,活蹦乱跳地至少能卖二十块。
要是闷死在网里,那就真是亏大了。
李大海正蹲在水边系线,忽觉手中竹竿猛地一沉。
那力道大得惊人,竿尖瞬间弯成了满弓,连水面都被拽出个大漩涡。
“哥!护住竿子!”
王卫国嗓子都喊劈了。
李大海反应极快,麻利地打好死结,双手死死扣住握把,腰腹发力往上一扬。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鲤鱼被硬生生提溜出了水面。
鱼身在半空剧烈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王卫国凑过去一瞧,足有六七斤重,是个不小的货色。
他看着李大海提着水桶去装水,忍不住调侃:“大海哥,这就几条小杂鱼值得你折腾半桶水?”
李大海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你懂个屁,今天这桶必须装满。”
王卫国来了兴致,挑眉道:“要不咱俩再赌一把?就比接下来的渔获,输的人请喝汽水。”
李大海摆摆手,一脸淡定:“算了算了,你这战绩太恐怖,我哪敢跟你比。”
“别谦虚嘛,”
王卫国坏笑着凑近,“刚才那条不算数,咱们从头算起。
说不定你能把我赢走的汽水夺回来呢。”
激将法起了作用。
李大海眼睛一亮,重新举起鱼竿:“行!让你见识见识轧钢厂宣传科钓王的实力!”
王卫国心里嘀咕:是那条六斤鲤鱼给你飘了吗?
……
风停了,水面恢复平静。
可能是刚才大鱼闹腾吓跑了鱼群,也可能是运气用光了,接下来半天里,浮漂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王卫国换了两次饵,毫无斩获,只能耐着性子干等。
旁边的李大海倒是乐在其中,不管有没有鱼咬钩,就是不停地抛竿甩线,一副享受过程的样子。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架势,王卫国觉得他是真膨胀了。
他没再劝,只是随便找了个岸边浅水区下钩,心想多试几次总能蒙中一条傻鱼。
趁着这段空白期,他起身朝另一边走去,打算去看看三大爷那边的战况如何。
鱼护沉甸甸的,水面被撑得微微变形。
刘三顺盯着那鼓囊囊的网兜,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侧过身,把桶往王卫国面前挪了挪,语气里透着股掩不住的得意:“卫国啊,还是你调的那窝料绝。
你看我这桶里,一条青背鲤鱼,一条草腹鱼,这分量,怎么也得有个十几斤了吧?”
王卫国瞥了一眼。
鱼是不小,但跟自家刚才那条比,确实差了点意思。
“有效就行。”
王卫国没接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对了,我刚那条‘大家伙’,估摸着得有五十多斤重。”
刘三顺眼皮一跳,视线立刻飘向远处的水面。
“看见了,就刚才那动静。”
他咂咂嘴,“我都想下去帮忙捞了,水花溅得老高。
这下你可要发大财咯。”
“是啊。”
王卫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动静太大,把周围的老滑鱼都惊跑了,这会儿半天没口了。”
他在原地又站了会儿,顺便指点了几句钓法,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慢悠悠踱回自己的点位。
刚坐下,旁边的大粗嗓门就炸响了。
李大海把鱼竿往岸上一搁,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卫国,回来啦?瞧瞧我这一会儿的战果,两条草鱼入护!你再磨蹭下去,可就要被我甩开两分喽。”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手指熟练地抛竿:“刚才是让你个先头阵。
等着,马上追平。”
银线破空,钩饵精准落入水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王卫国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是那个常来收鱼的刘老头。
“哟,又是你这小子。”
刘大爷咧嘴一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卫国的鱼护。
他一边打着招呼,手也不老实,伸手就去拨弄桶里的鱼。
“卫国,说真的,那头大鱼呢?”
刘大爷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急切,“我一进院子就听人说,轧钢厂来了个钓鱼狂魔,钓了个超级巨物。
我看你这几条,离‘超级’俩字还远着呢。”
王卫国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水里那张浸湿的抄网。
刘大爷心领神会,赶紧弯腰把网提溜上来。
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他眼睛瞬间亮了。
二话不说,他转头看向王卫国,态度变得极其诚恳:“卫国,这几条鱼别去集市折腾了。
我家饭店正缺鲜活货,直接卖给我,价格好说!”
王卫国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成啊,刘叔。
您先钓着,我十点准时撤。
到时候鱼护里的货,您全包圆了行不行?”
得到这句准话,刘大爷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找位置继续作钓,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兜里早就空了。
棒梗摸了摸裤袋,指尖触到的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昨天跟着傻柱认干爹赚来的那些甜头,全没了。
十张大团结被秦淮茹顺手牵羊收走,换回了一斤带皮猪肉和几块杂馅月饼。
人家提着东西欢天喜地回了娘家,连个屁都没给贾家留。
至于那些零嘴,更是分得稀碎。
妹妹小当抢走一把,奶奶贾张氏直接搜刮了一半。
最后剩下那点渣滓,昨晚就被棒梗自己塞进了肚子。
“哥……我要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