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坐到捷达驾驶座上,李勇和他父亲老李坐在后排,老李半靠在李勇身上,后脑勺的伤口用王建军的外套压着,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但血已经慢慢止住了。李勇母亲坐在副驾驶后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攥着李勇的手。李刚坐在前排副驾,脸上包着临时绷带,鼻梁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林诚发动车,没有开快,车速稳稳地控制在六十码。李勇从后座伸手按在他父亲的伤口上,帮他把止血的布压紧。老李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但意识已经恢复了一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到哪了。李勇说快到医院了。
车开到衡州市人民医院急诊部门口,林诚停稳车跳下去拉开车门。王建军已经提前到了安排好了,急诊室的护士推着轮椅等在门口。老李被扶上轮椅推进急诊室,医生检查以后说后脑勺磕破了一道口子,伤口需要缝,好在颅骨没有骨裂。李刚的伤主要是鼻梁骨有轻微骨裂,左眼周围软组织挫伤,肿得发紫,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打了消炎针。李勇母亲腰部的扭伤不严重,贴了膏药开了外用药。
李勇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走,鞋底在医院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磨出沙沙的声音。他从进了医院就没坐下过。林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偶尔站起来去交费窗口办个手续,回来继续坐着。王建军带着安保队的人已经回了店里,留了两个人在医院大厅候着。
老李缝完针被推到观察室,后脑勺包着纱布,脸色比刚送来时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李勇母亲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老李的手,另一只手在眼睛上反复抹。李刚躺在旁边的观察床上,脸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老李喝了口水,嗓子还有点哑。他看着站在床边的林诚,说小林,今天要不是你来,我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撑不撑得住。我躺在地上的时候看到那帮人踩我家的鸡窝、推我老婆,我觉得自己没用。
林诚说,李叔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不用操心。他顿了一下,又说李勇是我兄弟,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勇从走廊里走进来,走到林诚面前停住。他的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但表情已经平下来了。他说林诚,今天我从游戏厅跑过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回到家里看到院子里那副样子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件事,我一定要讨个公道。
林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不管公司做多大,规矩有一条不会变——天诚商贸的人,谁家里出了事,公司不会袖手旁观。李勇点了点头,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说他妈的,我以后再也不怕事了。林诚笑了一声,说你本来就没怕过,去年夏天拿扫把追刘华强的时候,你可没腿抖。李勇说那次不一样,那次是豁出去了。林诚说今天也是豁出去了,但你豁出去的时候身后站着人,感觉是不是不一样。李勇用力点头,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