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推开林诚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手里拿着一份传真，平静说了一句：“林总，丁棍死了。”
林诚正在翻看火炬大厦改造三期的内装方案。老崔已经把二楼到四楼商务客房的样板间装好了，拍了厚厚一叠照片放在方案后面。他把方案合上，拿起那份传真看了一眼。传真是从医院里打点好的医生发过来的，上面写着丁棍于当日凌晨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死亡时间确认为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死因简述里写着：原发脑干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和急性肾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传真的落款处有医院医务科的公章和主治医生的签名。林诚看完了，把传真搁回桌上。
王建军说：“以丁棍的罪行，基本上就是死刑。他那些案子随便拎出一条，非法持有枪支、非法制造爆炸物、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加起来够枪毙好几回的。专案组那边已经把他的案子全部捋完了，光是非法持有枪支和爆炸物这一项，起刑就是十年以上，加上其他案子，死刑是一定的。就算在医院里不死，送到法庭上也是死刑立即执行。医院这边每天的医药费也不少，公安局那边只能报销基本的，超出部分没人管。到后期药已经减量了，只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他的两个手下比他早几天死的，死因都是脑干损伤引发的肺部感染，三个人都死了，前后脚的事。”
林诚说：“死了就死了。以前在衡州道上觉得他是个人物，他的嚣张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连三秒钟都撑不过。”
王建军说：“专案组已经开始走结案程序，丁棍一死，相关的几件案子全部归档结案，不用再走审判流程了。”
林诚拿起那份传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前面，把传真插进碎纸口。机器嗡嗡地响了几秒钟，纸张变成一堆细碎的纸屑落进底下的垃圾篓里。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翻开那份火炬大厦改造方案，拿起钢笔在老崔写的工程进度表上画了个圈，对王建军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让老猫把之前盯丁棍那几个点的人都撤回来，重新排班，全部调回日常岗位。安保队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个月奖金加倍。另外火炬大厦那边的安保布防方案你重新做一版，之前因为丁棍的事搁置了，现在可以重新启动了。”
王建军说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过了几天，林诚在总部办公室处理完当天的文件，准备去酒吧坐坐。他从建材经销部的季度预算方案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把钢笔插回笔筒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肖薇坐在安保室旁边的休息区里。休息区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大本厚厚的财务管理教材和好几份复印的讲义。讲义上全是她的字迹——红笔画的圈、蓝笔写的批注、荧光笔标记的重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教材旁边放着一台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随身听，耳机线缠成一团搁在桌上，磁带仓的透明塑料盖已经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贴着。她手里握着圆珠笔，正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唰唰地写，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她已经去培训学校上了好几天的课，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市场营销三门课每周十几次，每次两小时，风雨无阻。
林诚从她身后走过，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往酒吧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