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小区在城东偏南,是江城最有名的高档商品房小区之一。
陈默骑着破三轮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差点没让他进。
陈默既不是业主,也不是装修公司的,就一个骑三轮车的年轻小伙子,说要来修房,换谁都得拦一下。
直到业主何东林亲自打电话到门卫室确认,保安才一脸狐疑地放行。
何东林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在一家金融公司做高管。
陈默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水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看看,全泡了。”
何东林指着天花板,“上周五楼上的水管爆了,漏了一整夜。”
“我当时在外地出差,回来一看,客厅天花板起皮,卧室那面墙也泡了。“”
“下周就要搬家入住,物业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工程小不赚钱,给多少钱都不来。”
陈默抬头看天花板。
水渍面积不大,大约四个平方左右,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客厅正中央的吊顶区域。
乳胶漆已经起泡脱皮,露出里面发黄的石膏板基层,有几处还在往下掉渣。
更麻烦的是吊顶的石膏线条,被水泡过之后已经变形开裂,普通油漆工根本修不了,得做整条更换或者精细修复。
卧室的墙反而好处理,就是靠卫生间的那面墙被渗水泡了,墙皮脱落,基层还是干的,问题不大。
“能修。”陈默收回目光,“三天之内恢复原样,保证看不出水泡的痕迹。”
“吊顶石膏线条我能修复,不需要更换,费用可以省一笔。”
何东林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打量陈默,目光里有明显的怀疑。
一个扛楼的,能修天花板?
还能修石膏线条?
但他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干这行多久了?”
“不久,但我修过的墙,五年内不会出问题。”
何东林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
最后他咬了咬牙:“行,就你,两万块,三天完工。”
“但丑话说在前面,干不好,我不但不付钱,还得找你赔材料费。”
“吊顶区域要是修出来比原来丑,我宁可不修。”
“行。”陈默答应得很干脆。
何东林把钥匙留给他,再三叮嘱要注意保护家具。
虽然现在家具还没搬进来,但地板是新铺的实木复合,怕刮花。
何东林走后,陈默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当然不是在看天花板。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活本身太适合他了。
被水泡过的天花板,泡烂的石膏板,变形的石膏线条。
这些在普通装修师傅眼里是麻烦,在他眼里却是大师级墙体修复技能最精准的靶子。
尤其是吊顶石膏线条的修复,没有十几年的老师傅功底根本不敢碰。
而他有系统傍身,修复石膏线条跟捏橡皮泥差不多。
这种别人干不了,只有我能干的活,才是真正能打响名号的机会。
陈默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站定,仰头看着那片被水泡烂的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开工。
他先花了半个小时做准备工作。
把客厅地面铺满保护膜,边缘用美纹纸固定。
把工具和材料分区域摆放整齐,铲刀、砂纸、刮刀、抹泥刀在左手边,补墙膏、防水涂料、底漆面漆在右手边。
然后搬来折叠梯,爬上去检查吊顶内部的龙骨结构。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水是从楼上卫生间渗下来的,渗透路径集中在石膏板和石膏线条的结合处。
龙骨是轻钢龙骨,没有生锈变形,不需要更换。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被泡烂的那块石膏板,面积不到半平方,切掉换一块新的就行。
石膏线条有一截变形开裂,但因为水是从上面渗下来的,线条的主体结构还在,可以用补墙膏重新塑形再打磨。
陈默从梯子上下来,拿起铲刀,开始铲天花板上起泡的墙皮。
铲刀在他手里稳得可怕,刀尖沿着起泡边缘切入。
轻轻一撬,整块松动的墙皮就完整地剥落下来,断口整齐,没有伤到周围的好墙。
铲到石膏板的时候,他换了切割工具,沿着龙骨位置把泡烂的石膏板切下来,切口方方正正,边缘平整。
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提前备好的防水石膏板,裁成同样尺寸,用自攻螺丝固定在龙骨上。
螺丝间距二十五公分,均匀排列,钉头沉入板面一毫米,不深不浅。
接下来的补墙膏修复是整个工程最关键的一步。
石膏板接缝处要用防裂网格带贴好再刮膏,石膏线条的缺损部分要用补墙膏一层一层堆塑出原来的造型。
石膏线条的弧度是古典风格的卷草纹,曲率复杂,每一道弧线的深浅和走向都有讲究。
陈默调好补墙膏,用刮刀铲起一团,开始往石膏线条的缺损处填充。
他的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刮刀在石膏线条上轻轻抹过,补墙膏被均匀地填入缺损处,与周围的线条轮廓完美衔接。
卷草纹的弧线在他手里一笔一画地复原,每一道曲线都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这就是《巧手》被动加《大师级墙体修复》叠加的威力。
哪怕是闭着眼,他也能用手指感知到线条的起伏和弧度。
正干得起劲,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老马扛着一袋材料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一进门就开始念叨:“师傅,你要的防水石膏板我扛上来了。”
“这小区真他妈坑,电梯要刷卡,我爬楼梯上来的,六楼!”
“你上次让我去买的那批防裂网格带,老板说涨价了,比上回贵了五毛钱一卷。”
“还有工具包我全拎过来了,你看看东西齐不齐,对了,楼下那保安又盘问我半天,我说我是来干活的,他死活不信……”
“行了行了。”
陈默从梯子上下来,接过他手里的材料,“先喝口水。”
老马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矿泉水,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还真有人在干。”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印着宏达装饰字样的工装马甲,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他看见陈默和老马,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物业打电话说何先生找了人修,我还不信。”
“这么小的活,你们也接?”
“接了。”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