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干妈们脑子寄存处)
“啊——”
王宇全身猛地一僵,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脊梁。
剧痛从丹田深处炸开,顺着经脉疯涨到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碾磨。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浸透了破旧的t恤领口,他死死咬着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就在这痛楚达到顶点的一瞬,一股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比熟悉的暖流,终于在他体内缓缓流动起来。
一周天。
灵力,在他枯竭了整整五年的经脉中,走完了第一个周天。
王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混着汗水淌下来,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他,终于打通了体内的经脉,可以重新运转灵力了!
时间倒回五年前。
王宇昔日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纵横一方,怀揣满身惊天秘密,带着无尽憋屈与不甘,硬生生被追杀到走投无路,最终神魂裹挟宝物,跌跌撞撞跨界坠落,降临到了这颗灵气稀薄、武道凋零的蓝星之上。
前世的他,是修真界呼风唤雨的元婴境大佬。
更准确地说,他是丹盟圣地中手握重权的长老。
炼丹术冠绝一方,连化神后期的老怪物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可惜,树大招风。
丹盟圣地内部派系斗争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圣地的混战。
王宇见形势急转直下,自己这一派几乎被围剿殆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利用看守宝库的职务之便,将丹盟圣地积累了数千年的库藏一扫而空。
天材地宝、上古丹药、稀有灵材、功法玉简……全部装进了他贴身佩戴的那枚空间戒指中。
然而逃跑途中,其他长老联手追杀而至。王宇以一人之力力战五位元婴同阶,终究寡不敌众。
危急关头,他当机立断舍弃肉身,元婴在魂牌的护持下裹挟着空间戒指,撕裂虚空,魂穿到了蓝星。
他穿越的对象,是一个和他同名同姓二十三岁的青年。
前身身世颇为可怜。初中刚毕业就没再上学,帮助老爸老妈一同赚钱供养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
他独自一人在火车站找到一份工作,扛大包、干装卸工。
好在老天赏了他一副好身板,一米八八的大高个,肩宽腰窄,浑身腱子肉,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一天下来虽然累得跟狗似的,但五六百块钱的进账,在这座城市里也算能糊口了。
白天卖力气,晚上消遣就简单得很——
泡网吧。
他有个死党叫李老四,两人白天一起扛包,晚上一起通宵打游戏。日子过得粗糙但也算有滋有味。
可常年不分昼夜、透支身体的高强度劳作,加上熬夜酗酒、作息紊乱,年轻的躯体终究扛不住无休止的消耗。
那一夜,网吧灯光昏暗,屏幕光影闪烁。
原主正坐在老旧的电脑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里色彩斑斓的游戏画面,手指还虚搭在陈旧的键盘之上,下一秒,身躯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歪,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电脑桌沿,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心脏骤停,生机断绝。
就在这具躯体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的瞬间,王宇的元婴裹挟着神秘魂牌,精准无误地钻入这具身体的泥丸宫,完成神魂夺舍。
“何方妖孽!竟敢以幻术戏耍本座!”
这是王宇重生苏醒、睁开双眼说出的第一句话。
朦胧视线之中,一台方正漆黑、造型怪异的盒子映入眼帘。
漆黑的屏幕里荧光明灭闪烁,五颜六色的虚拟小人在画面里肆意跳动,刀光剑影交错,厮杀音效嘈杂刺耳。
前世常年混迹修真界,见惯魑魅魍魉、邪术幻术的王宇,下意识认定眼前的怪异盒子是邪祟法器,正在施展低级幻术迷惑自己。
他眸光冷厉,沉声暴喝,下意识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虽无半分灵力加持,仅凭这具肉身沉淀的本能爆发力,却依旧带着昔日元婴大能的磅礴威压,力道凶悍霸道。
“砰——!!!”
那方盒子应声炸裂,碎片四溅,紧接着一阵刺目的电火花从盒子的残骸中蹿出来,“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像小蛇一样在桌面上乱爬。
整个网吧的灯光猛地闪了几闪,然后——
啪。
一片漆黑。
所有电脑同时黑屏,风扇停转,键盘背光熄灭,整个网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比死寂更可怕的喧嚣。
“我操!!!我的副本!!!”
“哪个王八蛋把电搞没了?!我刚出的极品装备还没保存啊!!!”
“网管!网管!!退钱!!!”
骂声、拍桌声、摔鼠标声此起彼伏,在黑暗中炸开了锅。
几十个正值热血年纪的少年齐刷刷站起来,目光凶狠地朝王宇这个方向汇聚过来。
网管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壮汉,脖子上的金链子有拇指粗,身后跟着四五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小弟,打着手电筒气势汹汹地穿过一排排机位,直奔王宇而来。
身边的李老四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
“哎哎哎——大哥!大哥别冲动!我这兄弟今天脑子不好使,您消消气,消消气!”
李老四一个箭步冲到光头网管面前,点头哈腰,双手合十,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他一边赔笑脸,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又拽着王宇的衣角让他掏钱,最后两人凑了半天,又找旁边认识的工友借了些,勉强凑了五千块,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光头网管接过钱,在手心掂了掂,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赶紧给老子滚。”
李老四连声道谢,拖着还在发懵的王宇,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窜出了网吧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孜然香味。
王宇站在街边,神情恍惚,瞳孔涣散,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
“擦,我爹,我活爹!”
李老四气急败坏地转过身,一手指着王宇的鼻子,一手叉着腰,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往外喷词儿,
“你特娘的这玩的是哪出?你大姨妈来了吗?这量过大冲到你脑子里了?”
他凑近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宇的眼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眼神……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宇没有搭理他。他正用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脑门,眉头紧皱。
原主的记忆正在和他的神魂融合,大量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他的意识。
火车站、装卸工、扛包、盒饭、网吧、游戏……还有眼前这个嘴碎得让人想一巴掌扇过去的李老四。
这些记忆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撕碎的画卷一片片拼回来,冲击力极大。
好在他前世是元婴境大佬,神魂强悍无匹,换作普通人,早就被这股记忆洪流冲得昏死过去了。
“王宇!你到底咋了?不会真被大姨妈冲脑了吧?”
李老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所有的记忆,终于融合完毕。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李老四一眼,嘴唇微动,回敬了一句地地道道的龙国国粹:
“冲你%#&*%#……”
骂完之后,他立刻闭上眼,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这一内视,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前世那磅礴如海、足以覆盖万里之遥的神识,竟然萎缩成了灵识——
那种只有炼气期修真者才有的、堪堪能内视己身和感应周身数丈范围的低级精神感知。
“马勒戈壁的……”
他在心里骂了半句,就骂不下去了。
因为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他的灵识穿透经脉,直抵丹田——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啊!
丹田枯竭得像龟裂的河床,没有一丝灵气的涟漪;经脉萎缩到了极致,细如发丝,干瘪扭曲,别说运行灵力了,就是在前世的修真界,随便拉一个凡人出来都比这强上百倍。
废柴。
不对,废柴都不如。
王宇前世活了八百多年,从炼气期一步步爬到元婴境,什么样的体质没见过?
但像这样干涸到几乎“坏死”的经脉和丹田,他真的是头一次见。
更要命的是,他试着感应了一下周围的天地灵气——
没有。
一丝都没有。
天地间充斥着一种陌生的、浑浊的气流,和修真界的灵气截然不同。
他尝试着运转功法去吸纳,却什么都吸不到,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张开嘴,灌进来的全是泥沙。
“丸辣!”
他站在深夜的街头,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面前是骂骂咧咧的李老四,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堂堂元婴境大佬,丹盟圣地长老,前世呼风唤雨的存在,如今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困在这颗灵气全无的星球上,连打开空间戒指取丹药的能力都没有。
等等。
王宇猛地睁大眼睛。
他的灵识再次沉入体内,仔仔细细地扫过丹田上方那片虚无的空间。
果然,那里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牌,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魂牌。
那是他在远古秘境中偶然获得的魂牌,来历神秘,连他都参悟不透。
穿越时,正是这枚魂牌护住了他的元婴,才让他没有在虚空乱流中魂飞魄散。
而此刻,魂牌中不仅储存着他的一缕本源魂魄,还封存着一枚空间戒指。
就是那枚装满了丹盟圣地数千年库藏的空间戒指!
更让王宇心脏狂跳的是,魂牌内部竟然还蕴藏着充沛的灵气!
那灵气纯净而浓郁,比起前世的洞天福地也毫不逊色!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三秒,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他现在的修为……不到炼气一层。
准确地说,是炼气一层都没有彻底稳固。灵识薄弱得可怜,根本无法渗透进魂牌内部去取出空间戒指。
那海量的丹药、灵材、功法,此刻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墙摆在他面前,看得见,摸不着。
“王宇?王宇!!你咋了?”
李老四被他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
王宇没理他。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打不开空间戒指没关系。
魂牌中自带的灵气,才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用这些灵气一点点打通体内封闭的经脉,让灵力能够在经脉中循环起来。
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循环,他就能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他有前世的经验。从炼气期到元婴境,每一步该怎么走,每一个瓶颈该如何突破,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只要让他筑基成功,灵识就能蜕变为神识,到那时,他就能打开空间戒指,取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
到那时……
“嘿嘿……”
王宇咧开嘴,发出一串低沉而瘆人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意味,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李老四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孩子没救了,多半是被邪祟给迷到了。
他不敢再多嘴,赶忙拽着王宇的胳膊,近乎半拖半拉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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