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擦声停了。
墓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调节器发出的呼吸声。然后，声音又响了——这次是从另一面墙传来。
杨夜的手电光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光束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扫过，青苔在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像某种病态的皮肤。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三面没有任何区别，粗糙的石板，深深浅浅的凿痕，覆盖着厚厚的水垢和不知名的黑色菌斑。
但刮擦声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下，又一下。缓慢，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质感。
“什么玩意儿？”王胖子压低声音，手里的工兵铲已经举了起来。他的潜水服在刚才滑下来时被刮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吴邪的手电光也在墙上游移，光束微微颤抖：“墙后面……有东西？”
杨夜没有回答。她的【环境感知】技能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阴性能量聚集。方位：正前方三米，深度约零点五米。能量性质：怨念残留，活性化。危险等级：中高。】
【警告：检测到环境能量场异常波动。空间封闭度：100%。氧气剩余：约45分钟。建议立即寻找出口。】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红色的警告文字刺眼得让她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调节器里的空气带着橡胶和金属的混合味道，冰冷地灌进肺里。
“先别管那个。”杨夜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有些发闷，“我们得先弄清楚自己在哪儿。”
她把手电光从墙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墓室。
墓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呈长方形。他们滑下来的那个斜坡在墓室的一角，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倾斜的洞口，直径约一米，黑漆漆地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墓室的地面是石板铺成的，积着一层薄薄的海水，大约到脚踝深。水很浑浊，手电光打上去只能看到一片黄褐色的浑浊，水底有什么东西完全看不清。
墓室的墙壁是粗糙的石板砌成，接缝处用某种灰白色的粘合剂填充，经过海水长期浸泡，已经有些剥落。天花板是拱形的，最高处大约三米，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几何纹路，但因为水垢和青苔的覆盖，已经看不太清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石门。
石门是整块青石雕成的，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铜制的门环，已经锈成了墨绿色。石门半开着，露出一道大约三十厘米宽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门！”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也许能出去。”
王胖子已经朝石门走去，工兵铲横在身前，动作谨慎。杨夜和吴邪跟在他后面，三束手电光在石门和门缝之间来回扫射。
走到石门跟前，杨夜才注意到门框上刻着一些文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虫子爬行一样的符号。她凑近看了看，手电光打在石面上，那些符号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文字。正在比对数据库……比对失败。文字类型：疑似古西羌族祭祀文变体。初步解析：警告/禁忌类内容。建议：谨慎对待。】
“这是什么字？”吴邪也看到了那些符号，眉头皱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文字。”
“管它什么字。”王胖子已经把手搭在了门环上，“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用力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王胖子愣了一下，又加了把劲，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石门还是没动，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仿佛焊死在了门框上。
“怪了。”王胖子退后一步，用手电照着门缝，“这门看着不厚啊，怎么推不动？”
杨夜也凑到门缝前往里看。手电光穿过缝隙，照亮了里面的一小片区域。那似乎是一个通道，地面也是石板铺成，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壁画，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通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要不要进去看看？”吴邪问道。
杨夜犹豫了一下。她的【环境感知】技能对门后的区域没有特别强烈的警告，但也没有安全提示。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扇未知的门前，不知道门后是生路还是陷阱。
“等等。”她突然注意到什么，把手电光打向石门的下方。
门缝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泥沙。泥沙上，有几道清晰的拖痕。
拖痕很新，泥沙被推开后露出的石板颜色比周围浅一些，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拖痕从门缝里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墓室中央，然后消失了——被他们滑下来时搅浑的积水掩盖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过。”杨夜的声音很轻。
王胖子和吴邪同时看向地面上的拖痕，脸色都变了。
“是禁婆？”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像。”杨夜摇头，“禁婆没有脚，移动应该是滑行或者漂浮，不会留下这种拖痕。这更像是……拖着什么东西走。”
她的话让墓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三人沉默了几秒。调节器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问，“退路被堵死了，这门又打不开，难道在这儿等死？”
杨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电光从石门上移开，开始仔细检查墓室的每一个角落。既然有门，就应该有开门的机关。这是古墓设计的基本逻辑——不可能设计一扇完全打不开的门。
她的目光落在墓室角落的那些陶罐上。
刚才滑下来时太匆忙，她只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现在静下心来观察，她发现那些陶罐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
一共六个陶罐，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最小的只有篮球大小。陶罐是灰褐色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饰。它们被摆放在墓室的东南角，呈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罐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石门的方向。
更奇怪的是，陶罐之间有一些空隙，那些空隙的大小和形状，似乎……有某种规律？
杨夜走近了一些，手电光仔细扫过陶罐和它们之间的地面。地面上的积水在这里稍微浅一些，能隐约看到石板上的纹路。她蹲下身，用手抹开积水。
石板上有刻痕。
不是装饰性的纹路，而是一些浅浅的、笔直的线条，连接着陶罐摆放的位置。线条在积水的掩盖下很难发现，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它们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一个六边形，六个顶点正好对应六个陶罐的位置。
“这是什么？”吴邪也蹲了下来，手电光打在石板上。
“像是……某种阵法？”杨夜不确定地说。她对风水玄学一窍不通，只能凭直觉猜测。
【系统提示：检测到简易风水布局。类型：六合镇位阵（残缺）。作用：镇压阴气，封锁门户。状态：已失效（关键节点破损）。】
系统面板上跳出了解析文字。杨夜心中一凛——镇压阴气？封锁门户？
她猛地抬头看向石门。
难道这六个陶罐，原本是用来镇住这扇门的？现在陶罐之间的连接被破坏了，所以门……可以打开了？
“胖子，吴邪，帮我个忙。”杨夜站起身，“把这些陶罐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
“摆这玩意儿干嘛？”王胖子不解，“咱们时间不多了，氧气……”
“这可能是开门的机关。”杨夜打断他，“相信我一次。”
吴邪看了杨夜一眼，点了点头：“好。”
王胖子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放下工兵铲，和吴邪一起动手搬动陶罐。陶罐很重，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搬动时能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细沙或者谷物。
杨夜则蹲在地上，用手电光仔细照着石板上的刻痕，指挥两人调整陶罐的位置。
“左边第二个，往右挪五厘米……对，就是那里。后面那个，往前一点……”
随着陶罐被摆放到正确的位置，墓室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空气的流动。原本死寂的墓室里，突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气流从石门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更浓重的腐朽气味，但确实是在流动。
其次是声音。那种一直萦绕在耳边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声，渐渐消失了。墓室里的寂静从一种压抑的死寂，变成了一种相对自然的安静。
最后是石门。
当最后一个陶罐被摆放到正确位置时，石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嘎吱”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三人同时看向石门。
石门依旧半开着，那道三十厘米宽的缝隙没有任何变化。但门框上的那些扭曲符号，在黑暗中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间，像幻觉一样。
“门开了？”王胖子试探着问。
“不知道。”杨夜站起身，走到石门前，再次把手搭在门环上，“试试看。”
她用力一推。
这一次，石门动了。
虽然很沉重，虽然推起来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但石门确实在缓缓向内打开。石门与门框摩擦，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在墓室里回荡。
门缝从三十厘米，扩大到五十厘米，再到一米。
手电光穿过逐渐扩大的门缝，照亮了门后的通道。
那确实是一条墓道，大约两米宽，三米高，向前延伸。墓道的墙壁上绘着壁画，但因为年代久远和海水的侵蚀，大部分已经剥落褪色，只能隐约看出一些轮廓——似乎是描绘祭祀场景的，有穿着长袍的人，有燃烧的火焰，有跪拜的人群。
墓道的地面是向下倾斜的，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是在向更深的地方延伸。
“走。”吴邪说。
杨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门缝。石门很厚，大约有四十厘米，穿过门缝时，她能感觉到两侧石壁传来的冰冷触感，像死人的皮肤。
王胖子和吴邪跟在她后面，也挤了进来。
三人站在墓道里，手电光在前后左右扫射。
墓道很长，向前延伸大约二十米后，出现了一个拐角。向后看，他们进来的那扇石门还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墓室里的手电光，像黑暗中一只睁开的眼睛。
“往哪边走？”王胖子问。
杨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环境感知】技能正在全功率运转，试图捕捉环境中的能量流向。
【检测到能量流动方向：向前方（东南偏东）聚集。能量性质：阴性能量为主，混杂少量地脉灵气。危险等级：中。】
【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前方约十五米，右侧。信号强度：极弱，不稳定。种类：未知。】
生命信号？
杨夜心中一紧。这海底墓里，除了他们和可能还在上面的张起灵、吴三省、阿宁等人，还有别的活物？
“往前走。”她低声说，“小心点。”
三人开始沿着墓道前进。
墓道里的积水比墓室浅一些，只到小腿肚。水很凉，透过潜水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每走一步，都会带起水花，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墓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夜走在前头，手电光仔细扫过两侧的壁画。壁画的内容确实大多是祭祀场景，但越往前走，画面越诡异。有一幅画描绘的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煮着什么，冒出扭曲的烟雾。另一幅画则是一群人跪拜在一个高台上，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人，手里举着一个……婴儿？
杨夜移开目光，不敢细看。
墓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十五米，果然如系统提示的那样，右侧出现了一个岔路。
那是一个门洞，没有门，直接通向一个房间。门洞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高，里面黑漆漆的，手电光打进去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要进去看看吗？”吴邪问。
杨夜犹豫了一下。系统提示的生命信号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但信号极弱，不稳定，说明要么是快要死了，要么是……某种会伪装的东西。
“看一眼。”她最终决定，“如果不对劲立刻退出来。”
她第一个走进门洞。
手电光扫过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耳室，比刚才那个墓室小一些，大约十五平米。耳室的布局很简单——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些东西。四周的墙壁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
而石台上放着的，是一排瓷器。
大约七八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青花瓷瓶，有白瓷碗，有彩绘陶罐。瓷器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虽然蒙着一层水垢和泥沙，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致，不是凡品。
王胖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好东西啊！”他几步走到石台前，手电光在一件青花瓷瓶上来回扫射，“看这釉色，看这纹路，明代官窑的货色！胖爷我这一趟没白来！”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别动！”杨夜厉声喝道。
王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离瓷瓶只有几厘米。他转过头，一脸不解：“怎么了？”
杨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环境感知】技能正在疯狂报警，警告的强度比刚才在墓室里听到刮擦声时还要高。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念附着。目标：石台上所有瓷器。怨念性质：强烈不甘，混杂痛苦与诅咒。危险等级：高。建议：绝对不要触碰！】
【系统鉴定（简易）：明代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瓶。状态：怨器（三级）。说明：此物曾长期接触横死之人的尸骨或血液，吸收了死者临死前的强烈怨念。触碰者将受到怨念侵蚀，轻则精神恍惚、噩梦缠身，重则产生幻觉、行为失控。】
杨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石台上那些看似精美的瓷器，仿佛看到了无数张扭曲痛苦的脸，听到了无声的尖叫。
“这些东西……不干净。”她的声音有些发干，“碰了可能惹麻烦。”
“不干净？”王胖子将信将疑地收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些瓷器，“妹子，你可别唬我。这海底墓几百年没人进来过，瓷器能有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沾了点海水……”
“不是海水的问题。”杨夜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是别的东西。这些东西……沾染了不好的气息。”
她没法直接说“怨念”或者“诅咒”，那太玄乎了，王胖子肯定不会信。她只能含糊其辞，希望吴邪能站在她这边。
吴邪果然想起了七星疑棺的教训。他走到杨夜身边，看着石台上的瓷器，眉头皱了起来：“杨夜说得对。在古墓里，有些东西不能乱碰。七星疑棺那次，就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触发了机关。”
王胖子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杨夜，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些瓷器，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听你们的。胖爷我虽然爱财，但更惜命。”
他退后两步，但眼睛还是没离开那些瓷器，嘴里嘟囔着：“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
杨夜松了口气。她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
三人同时转身。
耳室的门洞处，一扇石门正在缓缓落下！
那扇石门之前完全没注意到——它被巧妙地设计成了门洞的一部分，颜色和纹理与周围的墙壁完全一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现在它正在向下滑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已经落下了三分之一。
“快出去！”吴邪喊道。
三人冲向门洞。
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门落下的速度虽然不快，但门洞本身只有一米五宽，三人不可能同时挤出去。王胖子冲在最前面，他侧身想从已经缩小的缝隙里挤出去，但背上的氧气瓶卡在了门框上。
“操！”他骂了一声，用力挣扎，但氧气瓶被卡得死死的。
杨夜和吴邪在他后面，眼睁睁看着石门继续落下。现在已经落下一半了，缝隙只剩下不到八十厘米高。
“胖子，卸氧气瓶！”吴邪急道。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去解背带，但潜水服的背带设计得很复杂，在慌乱中根本解不开。石门已经落下三分之二，缝隙只剩下五十厘米。
杨夜一咬牙，冲上前，从腰间抽出折叠刀，一刀割断了王胖子的一根背带。王胖子趁机一扭身，氧气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从缝隙里滚了出去。
“快！”吴邪推了杨夜一把。
杨夜侧身扑向缝隙。她的体型比王胖子小，勉强能从五十厘米高的缝隙里钻过去。她感觉到石门擦着她的后背落下，冰冷的石面隔着潜水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她滚出门洞，摔在墓道的地面上，积水溅了一脸。
回头看去，吴邪也想钻出来，但石门已经落下了四分之三，缝隙只剩下三十厘米。
“吴邪！”杨夜喊道。
吴邪趴在地上，试图从缝隙里爬出来。但他的肩膀比杨夜宽，三十厘米的缝隙对他来说太窄了。他用力挣扎，肩膀卡在缝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石门还在下降。
二十五厘米。
二十厘米。
杨夜能看到吴邪脸上痛苦的表情，他的肩膀被石门和地面挤压，潜水服已经变形了。
“坚持住！”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石门前，双手抵住石门的底部，试图把它抬起来。
但石门太重了，至少有几吨重，王胖子用尽全力，石门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下降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十五厘米。
缝隙已经小到连吴邪的头都钻不出来了。
杨夜的大脑疯狂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折叠刀割不断石门，工兵铲撬不动，难道眼睁睁看着吴邪被压死？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吴邪！吸气！把肩膀缩进去！”她喊道。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收缩肩膀的肌肉，同时身体尽量侧过来。
石门继续下降。
十厘米。
五厘米。
吴邪的肩膀终于从缝隙里滑了出来。他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从缝隙里窜出来，几乎是同时，石门“轰”的一声完全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墓道里恢复了寂静。
三人瘫坐在积水里，大口喘气。调节器发出急促的“嘶嘶”声，像三个垂死之人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王胖子才开口：“妈的……差点就成肉饼了……”
吴邪揉着被压得生疼的肩膀，脸色苍白：“这石门……怎么会突然落下来？”
杨夜没有回答。她看着那扇已经完全闭合的石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石门落下得太巧了。
他们刚进耳室，刚发现那些瓷器，刚决定不碰它们，石门就落下了。这像是……某种惩罚？或者警告？
她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说的“怨器”。那些瓷器沾染了强烈的怨念，他们虽然没有触碰，但进入了这个房间，看到了那些东西，是不是就已经……触犯了某种禁忌？
“现在怎么办？”王胖子问，“门关死了，我们回不去了。氧气……”他看了一眼压力表，脸色更难看了，“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杨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压力表。确实，氧气剩余量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其他氧气源。
她把手电光打向墓道的前方。拐角还在那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只能往前走了。”她说。
三人挣扎着站起身。王胖子捡起掉在门洞里的氧气瓶，重新背好——背带被杨夜割断了一根，现在只能用剩下的三根勉强固定，背起来很不舒服，但总比没有强。
他们沿着墓道继续前进，走向那个拐角。
拐角后面，墓道继续向前延伸，但坡度变得更陡了，明显是在向更深的地方下沉。两侧的壁画已经完全剥落，只剩下斑驳的墙面。积水越来越深，现在已经到大腿了，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走了大约二十米，墓道再次出现岔路。
这次是三条岔路。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继续向下。三条岔路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两米宽的墓道，黑漆漆地向前延伸。
“走哪条？”王胖子问。
杨夜再次启动【环境感知】。技能反馈的信息很混乱——三条岔路都有能量流动，但强度和性质各不相同。左边那条阴性能量最重，中间那条相对平稳，右边那条……有一种奇怪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她犹豫不决。
氧气剩余时间在一分一秒减少，他们没有时间慢慢探索。必须选一条，赌一把。
就在她准备随便选一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很轻，很细微，但在寂静的墓道里格外清晰。
是刮擦声。
和之前在墓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下，又一下。缓慢，持续，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质感。
声音是从……右边那条岔路传来的。
杨夜的手电光猛地转向右边。光束照进岔路，照亮了前面大约十米的范围。岔路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刮擦声确实是从更深处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了。
“有东西过来了。”吴邪低声说，手里的手电光也在颤抖。
王胖子已经举起了工兵铲，挡在身前。
刮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杨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朵里轰鸣。她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虽然知道这把小刀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声音已经到了岔路口。
手电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然后，一个东西从黑暗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