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夜站在吴山居前厅里,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窗外的霓虹光晕在夜色中渐渐淡去,远处传来凌晨的钟声,沉闷地敲了四下。
去,还是不去?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闪烁,任务提示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剑。五百生存点,随机技能卷轴——这奖励足够让她兑换好几个关键技能。但格尔木,那个在原着里充满诡异的地方,疗养院、禁婆、陈文锦的笔记……还有那些她记不清细节但绝对致命的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从柜台后面传来。
“接受。”杨夜在心里默念。
【任务已接受】
【追踪神秘录像带来源】
【任务目标:前往青海格尔木,查明录像带来源及寄件人目的】
【当前进度:0%】
【奖励将在任务完成后发放】
面板消失。杨夜感觉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她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台录像机。机器外壳冰凉,塑料边缘有些磨损,露出底下灰色的材质。她按下退带键,带子咔哒一声弹出来,黑色的磁带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杨夜抬头,看见吴邪穿着睡衣走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他显然没睡好。
“考虑好了?”吴邪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杨夜把录像带递给他,“我去。”
吴邪接过带子,手指摩挲着塑料外壳。他盯着杨夜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明天早上我跟我三叔说。我们需要准备东西,格尔木海拔高,气候也……”
“我知道。”杨夜打断他,“我会准备。”
吴邪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木梯上渐渐远去,最后是房门关上的轻响。
杨夜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再次展开,这次她点开商城。
剩余生存点:50。
太少了。她快速浏览着列表,过滤掉那些昂贵的技能和道具。最后目光停在两个选项上:
【高原环境适应性(初级)】——兑换需30生存点。描述:提升身体对高原低氧环境的适应能力,减轻高原反应症状,持续时间30天。
【初级驱邪符(一次性)】——兑换需5生存点/张。描述:对低等级阴性能量体有一定驱逐效果,可贴于门窗或随身携带,效果持续24小时。
杨夜咬了咬牙。高原适应性必须要有,否则到了格尔木连走路都困难。驱邪符……她想起疗养院里的那些东西,禁婆,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诡异。需要几张?三张?五张?
最后她兑换了【高原环境适应性(初级)】,以及四张【初级驱邪符】。生存点归零。
兑换完成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不是强化,更像是某种调整——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肺部扩张的感觉更明显。杨夜做了几个深呼吸,确实感觉不一样了。她把四张黄色的符纸从系统空间取出,纸张粗糙,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她把符纸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天快亮的时候,杨夜才睡着。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长长的走廊、生锈的铁门、墙上剥落的墙皮,还有一双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
早晨七点,吴山居前厅传来争吵声。
杨夜被吵醒,她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刺眼,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空气里有早餐的香味——油条、豆浆,还有王胖子嚷嚷着“再加根油条”的声音。
她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前厅里,吴三省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柜台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击声很规律,嗒,嗒,嗒,像倒计时。
吴邪站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王胖子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半根油条,吃得满嘴油光,但眼睛在吴三省和吴邪之间来回转,没说话。
“我说了,不行。”吴三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格尔木那地方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那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我知道。”吴邪说,“所以才要去。”
“你知道个屁!”吴三省把烟重重拍在柜台上,“你以为这是去旅游?那是青海!高原!荒郊野外!还有那些……”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一个人去,找死吗?”
“我不是一个人。”吴邪看向王胖子,“胖子跟我去。”
王胖子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三爷您放心,有我在,保准把小吴同志全须全尾带回来。再说了,格尔木那地方我熟,前些年倒腾虫草的时候去过几趟,门儿清。”
吴三省没理他,目光转向刚走下楼梯的杨夜。
那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样刮过杨夜全身。杨夜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强迫自己站直,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吴邪身边。
“还有她。”吴邪说,“杨夜。她懂风水,观察力也细,能帮上忙。”
吴三省盯着杨夜,看了足足十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前厅里只有王胖子咀嚼油条的声音,还有窗外街上早市的喧闹——卖菜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远处汽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却显得前厅里更加安静。
“你。”吴三省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凭什么觉得你能帮上忙?”
杨夜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她想起系统,想起那些兑换的技能,想起自己对剧情的了解。但这些都不能说。
“我……”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我学过一些东西。风水,地形,还有……观察细节。在西沙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些别人没注意的东西。”
“比如?”
“比如船上的锈迹分布,能判断进水的顺序和位置。比如墓室里的壁画颜料剥落方式,能推测湿度和年代。”杨夜说着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但语气很坚定,“格尔木那种地方,如果有老建筑,有地下室,有隐藏的空间……我能找到。”
吴三省眯起眼睛。他又拿起那根烟,这次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雾升起来,在阳光里盘旋,烟草的焦苦味弥漫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杨夜说,“吴邪救过我,我想还这个人情。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录像带是怎么回事。谁寄的,为什么寄,里面拍的是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吴三省盯着她,烟雾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良久,他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
“行。”他说,“你们可以去。”
吴邪眼睛一亮。
“但是。”吴三省打断他,“潘子跟着。”
话音落下,前厅侧门被推开。潘子走进来,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爷。”潘子点头。
“你暗中跟着他们。”吴三省说,“别让他们发现,除非有生命危险。到了格尔木,盯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联系我。”
“明白。”
吴邪皱眉:“三叔,不用这样吧?我们有胖子,还有杨夜……”
“有潘子在,我放心。”吴三省掐灭烟,“要么带潘子,要么别去。选一个。”
吴邪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
王胖子嘿嘿一笑,拍拍吴邪的肩膀:“有潘子兄弟在也好,多个人多份力。是吧潘子?”
潘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队伍就这样定下来了:吴邪、王胖子、杨夜,加上暗中跟随的潘子。杨夜心里盘算着,四个人,不,五个人,去格尔木。原着里这段是吴邪、阿宁、张起灵……等等,张起灵呢?
她正想着,前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用力推开,而是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然后一个人影闪进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等杨夜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站在柜台旁边,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
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但杨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身形,那站姿,那种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的气场。
张起灵。
吴邪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小哥?”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皮肤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扫过前厅里的每个人,在杨夜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
“你去哪儿了?”吴邪走过去,“这几天都没见你。”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听说你们要去格尔木。”
“你怎么知道?”王胖子插嘴。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说:“我也去。”
三个字,简单直接。吴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杨夜站在旁边,心脏跳得有点乱。她看着张起灵,这个她在漫展上coS过无数次、在小说里读过无数遍的角色,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五米。但她感觉到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紧张,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张起灵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陌生,冷淡,带着审视。
吴三省也看着张起灵,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也去……行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吴邪:“这里面是些资料,格尔木那边的情况,还有几个地址。到了那边,小心点,别惹事。”
吴邪接过信封,捏了捏,挺厚。
“什么时候出发?”王胖子问。
“明天一早。”吴邪说,“火车票我已经托人买了,四张硬卧。格尔木那边我也联系了个向导,到了会接应我们。”
“向导?”杨夜问,“可靠吗?”
“老熟人。”吴邪说,“以前帮我三叔做过事,信得过。”
杨夜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心里盘算着时间——明天出发,火车到格尔木要多久?两天?三天?到了之后要先去疗养院,还是先找地方落脚?系统任务没有具体指引,只说“查明录像带来源”,这范围太大了。
“都去准备吧。”吴三省挥挥手,“该买的东西买齐,高原那边气候差,多带点药。还有……”他看向杨夜,“你,过来一下。”
杨夜心里一紧,跟着吴三省走到柜台后面。吴三省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拿着。”
杨夜接过,布包很轻,摸上去里面是些硬硬的小块。她打开一看,是几块黑色的东西,像石头,但表面光滑,有细密的纹路。
“黑驴蹄子。”吴三省低声说,“切好的,随身带着。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挡一挡。”
杨夜捏了捏,确实像蹄子的质地,硬中带韧,有股淡淡的腥味。她小心地包好,放进外套内袋。
“谢谢三爷。”
吴三省盯着她,眼神很深:“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但既然小邪信你,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在格尔木,眼睛放亮点,别乱跑,别乱碰东西。还有……”他顿了顿,“离那个张起灵远点。”
杨夜一愣:“为什么?”
“他不简单。”吴三省说,“他身上背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离他太近,没好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杨夜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
前厅里,吴邪正在跟王胖子讨论要带哪些装备,张起灵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潘子也走了,侧门关着,仿佛没人来过。
杨夜走出柜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队伍组成了。吴邪、王胖子、张起灵、她,还有暗中的潘子。这个组合和原着不一样,多了她,少了阿宁。会发生什么?剧情会怎么改变?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匕首用布包好塞进背包夹层,黑驴蹄子的小布包也放进去。还有那四张驱邪符,她想了想,取出两张塞进外套内袋,另外两张放进背包侧袋。
收拾完,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杭州秋天的阳光很柔和,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桂花香,甜得发腻。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危险。
杨夜握了握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能行吗?
***
下午,杨夜去了一趟附近的药店。买了红景天胶囊、晕车药、感冒药、创可贴、消毒酒精,还有一大包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结账的时候,店员是个中年阿姨,一边扫码一边念叨:“小姑娘要去高原啊?可得注意,那边紫外线强,带点防晒霜。还有,多喝水,别剧烈运动……”
杨夜点头道谢,提着袋子往回走。
街道很热闹,下午三四点钟,阳光斜照,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铁锅翻炒的声音哗啦哗啦,栗子的甜香混着焦糖味飘过来。还有卖烤红薯的,铁皮桶里冒着白烟,红薯烤得皮开肉绽,露出金黄色的瓤。
这些日常的、温暖的气息,让杨夜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还是那个普通的都市女青年,只是出来买点东西,晚上还要回去加班,或者刷剧,或者跟朋友聊天。
但背包里的匕首、口袋里的符纸、还有系统面板上那个“追踪神秘录像带来源”的任务,都在提醒她——不是了。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回到吴山居时,天已经快黑了。前厅里亮着灯,吴邪和王胖子正在清点装备,地上摆着几个大背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强光手电、绳索、工兵铲、防毒面具……还有几把用油布包着的刀,看形状像是开山刀。
“回来啦?”王胖子抬头,“买啥了?”
“一些药和吃的。”杨夜把袋子放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吴邪说,“火车票也拿到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车,到西宁转车去格尔木,全程大概……”他算了算,“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杨夜在心里记下。
“小哥呢?”她问。
“不知道。”吴邪摇头,“他向来神出鬼没的,明天早上会直接去火车站吧。”
杨夜点点头,没再问。她帮忙把一些零碎的东西装进背包,整理绳索,检查手电的电池。王胖子在一旁哼着小调,是首老歌,调子跑得没边,但听着挺欢快。
晚上九点多,一切准备就绪。吴邪说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王胖子打着哈欠回房了,吴邪也上了楼。
杨夜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热水冲在皮肤上,缓解了一天的疲劳。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
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格尔木疗养院,禁婆,陈文锦的笔记,还有那个寄录像带的人……会是谁?汪家人?还是别的势力?
还有张起灵。明天就要和他一起坐火车,一起行动。她该怎么面对他?装作不认识?还是试着接近?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杨夜立刻坐起来,屏住呼吸。声音是从院子方向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翻墙进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很亮,把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银白。竹子投下斑驳的影子,随风晃动。没有人。
但院门底下,有什么东西。
杨夜眯起眼睛,仔细看。是一个白色的信封,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半在里,一半在外,在月光下很显眼。
她心跳加快。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动静,她才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冰水。她走到院门边,蹲下身,捡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普通,白色,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封口用胶水粘着,摸上去有点硬。杨夜捏了捏,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或者一张照片。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撕开封口。
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照片。
杨夜把照片拿出来,凑到台灯下看。照片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像素很低,画面晃动。但能看出来,是在一艘船上,甲板,栏杆,还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背影。
那个人穿着深色外套,头发被海风吹乱,背影单薄。
是她在西沙船上的样子。
杨夜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翻过照片,背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个字,笔迹很工整,但透着一种刻意的僵硬:
“查。”
就这一个字。
查?查什么?查录像带?查格尔木?还是……查她自己?
杨夜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笔画边缘有些晕开,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停顿了一下。
她把照片翻过来,再看正面。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白天,阳光很好,海面泛着粼粼波光。她趴在栏杆上,那时候她刚上船没多久,还在晕船,脸色应该很难看。
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现在寄给她?
还有,这个“查”字,是警告,还是提示?
杨夜把照片和信封一起塞进枕头底下,躺回床上。台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动,她闭上眼睛,但那个“查”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玻璃轻微震动。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沉寂下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