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你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赵城主动转移话题,免得于莉再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窘迫。
听到这话,阎解成也不再盯着于莉看,直接仰头灌了一口酒,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就连工厂都不肯录用我……”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窝囊的样子,又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城。
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她也悄悄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赵城突然感觉肋下被轻轻抓住,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偏过头看向一脸挑衅神色的于莉。
“那你可以试试去公园找份体力活先做着,好歹也能挣点零花钱。”
赵城强装镇定地给阎解成提建议,同时在桌子底下大大方方地伸开腿,任由于莉的手在上面肆意作乱。
“来,赵城,咱哥俩再喝几杯。”
“你少喝点,你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
“一个妇道人家,一边去,别败坏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兴致。”
阎解成只觉得这顿酒和饭菜,是今年以来吃得最舒心、最痛快的一顿。
所以没一会儿就喝上头了,一边喝酒吃肉,还时不时地跟赵城碰杯。
半个多小时之后……
“阎解成,阎解成?”
赵城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阎解成,目光落在桌上还剩下小半瓶的白酒上,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阎解成的酒量,实在太差了点。
两瓶西凤酒,一瓶二锅头,自己喝了将近一半,于莉也抿了几口,阎解成这才喝了多少?
就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不过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赵城看着满脸晕红、眼神迷离、瘫软在桌边的于莉,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微醺状态下的她,确实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于莉满眼含着水汽地抬起头看向赵城,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于莉有些害羞,本想低下头,可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倔劲,好像非要跟赵城比一比谁能先移开目光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硬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赵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别闹,阎解成还在这儿,等他醒了就麻烦了。
于莉面露怯色,赵城却没给她退缩的余地。
莉莉,我没醉,你别动……
阎解成趴在桌上,只觉桌面不停晃动,睡不安稳,含糊地嘟囔着。
嫂子,阎解成醉成这样,不如先送他回去吧。
于莉白了赵城一眼,他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行事却毫无顾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抬手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衫,费了不小力气才将阎解成从地上扶起,自己却双腿发软,难以站稳。
你还有心思笑?这事都是你惹的,快过来搭把手!
赵城单手便轻松将阎解成架到身上,于莉跟在身后,脚步踉跄地往前挪。
解成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阎埠贵见赵城搀扶着阎解成回到前院,满心疑惑地从屋里走出。
片刻后,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飘入鼻腔。
解成这是喝多了,醉成这样?
阎埠贵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暗自嘀咕:去赵城家喝酒,竟不喊上自己这个当爹的。
阎埠贵,你儿子交给你了,好生照看。
赵城对阎埠贵态度冷淡,说话间便将醉醺醺的阎解成往他那边推去。
阎埠贵慌忙接住儿子,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干笑。
赵城啊,今儿真是劳烦你了,还特意送他回来。
往后再有喝酒的好事,不如让我也凑个热闹,解成这酒量可比不上我,喝着没趣。
赵城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方的于莉,不紧不慢地回应。
不,我看他昨天喝得挺痛快。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埠贵满脸困惑,转头看向赵城,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时候不早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歇息。
哦,好,你慢走,小莉,快送送赵城。
阎埠贵客气地朝赵城挥挥手,示意于莉起身相送。
……
嘶 —— 腰怎么这么疼,疼得受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用手紧紧按住腰,满脸不解。
他不过喝了一场酒,怎会腰疼得如此厉害。
莉莉,你快过来。
阎解成神色痛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难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腰不知怎么回事,疼得厉害,到底是怎么了?
于莉想起昨天赵城将阎解成扔在地上,还让他趴在桌上的情景,轻咳两声解释道。
还好意思说,昨天就喝了一点酒便醉得不省人事,醉后还要接着喝,没站稳摔在地上,能不疼吗?
最后还是赵城把你扶回来的,不然凭我这力气,根本扶不动你,你昨天就得在他家地上躺一整晚。
阎解成脸色愈发难看,喝醉酒摔倒实在丢人。
莉莉,快帮我倒杯水,我现在渴得不行,喉咙都要冒烟了。
自己去倒吧,我要出门了,没功夫给你倒。
阎解成一脸茫然地看着于莉,疑惑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这么早出门做什么?
去给赵城做早饭,还能做什么?
怎么,你忘了?
昨晚你能喝上那顿酒,全是看在我平时勤快的份上,赵城才愿意让你去。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你快去,别耽误了,我自己倒水就行。
于莉嫌弃地瞥了阎解成一眼,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意,朝着赵城家的方向走去。
……
到了下午,赵城骑着自行车驶出第一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看到骑车出来的是赵城,立刻放行,没有丝毫阻拦。
他们心里都清楚,赵城是采购科的副科长,最近厂里职工能吃上肉,全靠他的能耐,是他辛苦采购来的物资。
所以赵城的上班时间向来比较自由,即便提前离厂,也没人多说一句,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赵城刚踏出轧钢厂大门,便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盯着他。
不过这次,他发现跟踪自己的人变成了三个,且都骑着自行车,速度不慢。
赵城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依旧我行我素地朝着郊外方向骑去。
终于要去采购物资了吗?可算等到这一天!
跟在赵城身后的李建设,看到赵城此次行驶的方向和以往不同,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暗自高兴。
辛苦跟踪这么久,总算要有收获了,这段时间的付出没白费。
还好他跟叔叔软磨硬泡了许久,说了不少好话,才借来一辆自行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没白浪费功夫。
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跟踪者约莫三十多岁,一个是戴布帽的壮汉,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弱,模样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们骑着自行车紧紧跟在赵城身后,同时发现了也在跟踪赵城的李建设。
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赵城这块肥肉?也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戴布帽的壮汉满脸惊讶与疑惑,向身边的瘦猴男子问道。
我先去通知龙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你继续跟紧赵城,记得在路上做好标记,留下信号,方便我们后续汇合。
尖嘴猴腮的男子压低声音,对壮汉小声说道。
行,没问题,你去吧,我一定跟紧他,绝不会让他跑掉。
壮汉点头同意,随后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调转自行车头,朝着旁边的小巷飞快骑去,前去给龙哥报信。
赵城自然也察觉到跟踪的人少了一个,但他并未回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郊外骑行。
不管是李建设,还是剩下的壮汉,看到赵城一直往郊外骑,心里都不由得窃喜,觉得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赵城特意挑选偏僻小道,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彻底离开城区,四周已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片荒凉。
他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其他异常后,突然停下自行车。
李建设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到赵城停车,也慌忙捏紧车闸停下,生怕跟丢。
他见赵城停下后并无方便之意,且四周荒无人烟,根本不像要去采购物资的地方,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就在李建设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时,前方传来赵城平静的声音。
都跟了我这么久,一路跑来想必也累了,要不要过来坐下来聊聊?
李建设心里猛地一惊,暗自想到。
他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他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我被他发现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建设满脸惊讶与疑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赵城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李建设,别躲了,我都跟着你走了一路,不用再藏着掖着,过来坐会儿吧。
李建设听见赵城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惊讶更甚,愈发确定自己已经暴露。
他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清楚自己的跟踪行为已被赵城彻底发现,再也瞒不下去。
他推着自行车,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慢慢走出,磨磨蹭蹭地朝着赵城的方向挪去,显得十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