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小脸煞白。
暴露了?完了...
然而——
“不错...不错,竟然真的是阴阳仙体!”陆天雄放下了他的手,声音爽朗。
随后,他递出了一个储物戒指。
“你有此等天赋,当有资源倾斜才是,这是一些见面礼,里面多是丹药、灵石。”
“至于其他的,你也用不了。等你血脉觉醒后,可自行去领取。”
三长老脸色阴沉,简直能滴出水来。
无数家族子弟围在山头边上,都想亲眼瞧瞧这位刚回归,就一鸣惊人的天之骄女。
“好一副倾天的容姿!”
“快!赶紧拓印下来,还等着做什么,晚上有用的!”
陆晚舟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清儿,你竟有如此天赋!”
当异象出现的那一刻,陆晚舟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但又好像看走眼了。
自家妹子居然这般惊才绝艳!
他迎着万众瞩目的光,渐渐张开双臂,等着自家妹妹喜极而泣,投入他的怀抱。
然而,
陆清的目光却穿过人群,
一眼就见到了那名静立的年轻剑修。
“江砚哥哥~~”
少女带着委屈的呼唤响起,她提起裙摆,直接越过僵在原地的兄长,一头扎进了那年轻修士的怀里。
陆晚舟,石化了。
随后,
陆清踉跄地绕到江砚身后,将身子都藏进了那道影子里。
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竟是朝着石化当场的陆晚舟,扮了个鬼脸。
全场安静——
江砚,九霄剑宗大师兄。
原主流落的玄界,便是九霄剑宗的辖下小世界。也正是江砚,根据原主腰间的“白色玉佩”,找到了她,并将她带回了天界。
算是陆清在天界,唯一能称得上“熟人”的存在。
“好久未见,清儿......”
江砚心中一暖,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少女死死攥住。
看来,他在清儿心中,分量极重。
倏地,
江砚呼吸骤停。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头顶悍然灌入,冻结了他体内滚烫的血液。
江砚浑身僵直。
他颤栗着抬头,对上了一道漠然的目光,正是神子。
陆晚舟咬碎了后槽牙。
这几日,陆清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要和“江砚哥哥~~”结伴出门游历。
他当时只当是小女孩心性,爱玩耍。
如今看来...恐怕是对这姓江的野男人有意!
眼下,
清儿这般做派,分明是铁了心要跟这厮跑!
“清儿,你才刚回归家族,当真...没想过多陪陪为兄吗?”陆晚舟痛心疾首,只觉得被全世界背叛。
“我不!我要和江砚哥哥回玄界!”陆清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逃离陆家。
什么血脉之力,他根本没有!
到时候觉醒不了,陆晚舟这疯批兄长,肯定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遍,那不就全完了?
在这里,多待一分,危险就多一分!
“玄界?!”
陆晚舟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莫非,还是因为那个叫顾停云的蝼蚁?”
“你若是在乎那什么三年之约,无需顾虑,为兄这便一掌碎了那玄界,叫他神魂俱灭!”
他心中又急又怒。
清儿血脉还未觉醒,修为也才筑基,他身上那些能保命的至宝、符箓,清儿根本无法催动。
就这么放她去下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不敢想!
“我就不!”陆清声音执拗。
顾停云死了,我也得陪葬啊,你这个杀胚!
陆晚舟不为所动:“你可知你身份何等尊贵?神族血脉,天之骄女!怎能再踏足那等腌臜之地?!”
陆清心一横,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让我跑是吧?
陆晚舟,这是你逼我的!
似乎,是被兄长的严厉训斥吓到了,少女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一滴、两滴......
晶莹的泪珠断了线般砸下。
他小嘴一咧,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瞬间皱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惊天动地。
“呜哇——!”
哭嚎声,响彻山巅。
“要是...要是不答应的话,我...我,我就不活了!”
少女一边哭,一边用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憋得小脸通红。
一副随时准备自我了断的架势。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包括三长老在内的一众陆家长老,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这...这就寻死觅活了?
至于吗?
陆晚舟彻底慌了,那属于神子的威严,顷刻间荡然无存。
“哎哟我的清儿喂...别,别哭啊!”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陆清身边,手忙脚乱地托起自己的衣袖,想要为少女擦泪,却又被推开,急得团团转。
“为兄...为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
“呜哇哇哇——!”
哭声更大了,还愈发凄厉,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清儿,那下界鱼龙混杂,你修为低微,为兄是担心你啊......”
“不活啦!!!!!!”
“不,不!为兄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是为兄不好...为兄错了,为兄答应你便是!”
陆晚舟无奈妥协。
哭声,戛然而止。
少女抽抽搭搭地问:“真的?”
“真的!”陆晚舟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扭头,恢复了此前的冰冷,盯住了一旁吓得不敢动弹的江砚。
“想必这位,就是清儿口中的朋友了吧?”
陆晚舟开口,“朋友”二字,被他嚼得极重。
“如今,你也知晓了清儿的身份。日后,还需好好与她相处。”
在此之前,
他已派人,将江砚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心性尚可,天赋也还行,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远远配不上他的妹妹!
不过,清儿也确实需要培养一些自己的班底。
此人知根知底,
总好过,那个劳什子顾停云!
此刻,
江砚的师尊,九霄宗主,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搭上了!
我九霄剑宗搭上陆家这条天大的船了!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满脸堆笑:“请神子殿下放心!此去玄界,陆小姐的安危,自有我这劣徒拼死保护!”
他一脚踹在江砚腿上,喝道:
“孽徒,还不快向神子殿下保证!”
江砚一个激灵,立刻单膝跪地:“江砚,定不负神子殿下所托,绝不会...背叛陆小姐!”
......
几日后,
天界某处,一座阴森大殿。
“哦?玄界?那位阴阳仙体,竟然要下界?”
“陆家的心真大,还未成长起来的天骄就敢放出去。”
“这陆清,必须死!否则假以时日,又是一个陆晚舟...”
有几名身影在殿中端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殿中央的修士上。
那修士身披玄黑外袍,帽檐有银线勾勒的阵法纹路,整张脸都埋没在阴影之中。
“尔等莫要再轻视玄界。”
玄袍修士再次开口,声音模糊,难以辨别原来的音色。
“陆晚舟已然派人去加固此地,也必然会有强者镇压,想要强毁一界必不可能。”
“我却知晓此界的另一处入口......”
“那界域最多爆发渡劫境层次的修为,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玄袍人缓缓消失。
只留下殿中之人面面相觑。
“此人所言,有几分可信?”
“‘劫起玄渊,天命自铸。’此言流传虽广,却大抵是戏言罢了。”
“且不论天命之说虚无缥缈,那玄界不过弹丸之地,又怎可能会是预言中的玄渊?”
“不过,堂堂神族血脉,却与一处弹丸之地如此因果牵连,此事着实蹊跷。”
最终,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一锤定音。
“不论如何,陆清必须死。”
话中充斥着决绝之意,森冷的魔气爆发,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他们纷纷低头,心中却惊疑不定。
魔皇为何有这般情绪?
而殿中首座的老者说完这话,便闭口不言,浑浊的目光微微眯起。
天界之中,只流传着预言的前半句。而他活过无数年岁,却知晓此言的出处,还有后半句...
劫起玄渊,天命自铸。
阴阳为薪,混沌始燃。
“此纪元有大世之象,少年至尊并起,天骄若过江之鲫。”
“可唯独,唯独不能出现阴阳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