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皮肤白皙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知青叫赵文博,来自京市。
还有那个身材微胖的男知青叫黄东,是从鲁省那边来的。
据沈青青观察,秦苏苏是个家里人宠着的娇小姐,赵文博是个爱看书的书呆子,周明轩是个性格活络的,爱与人打交道。
至于张莲英,外表看着是个埋头苦干老实的性子。
而黄东,存在感比较低,目前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性子。
在知青点前院吃完晚饭,沈青青和韩知林回到屋内。
沈青青跟韩知林说起许志航和秦苏苏的事情。
韩知林听完沉默了一瞬。
似乎是思索了一会,他开口道:“这事主要是许知青没处理好。”
“虽然是家里人的意思,但既然已经处对象了,就应该尽早和家里人说清楚。”
“尤其是那个秦苏苏,知道人家姑娘的意思却只想通过远离的方式来解决,未免不太直接。”
这话,沈青青是极其赞同的。
不过,好像原着里一开始许志航家里人也不同意他和凌薇在一起。
两人也是经历了好一番波折这才最终修成正果的。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她和韩知林之间没有长辈干涉似乎也挺好的。
别人的事情怎么解决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两人简单谈论了一番,就睡下了。
次日上午,初升的太阳收敛了昨日的毒辣,金色的晨曦铺洒在苏河大队的广袤田野上。
沉寂了一夜的大地在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中苏醒,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柴油味弥漫在空气中,宣告着新一天忙碌的开始。
韩知林正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熟练地操纵着这台东方红拖拉机。
拖拉机在他手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头勤恳的铁牛,将身后大片的黑土地翻出新鲜的浪花。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硬朗的脸部线条滑落至下颌,又被吹来的晨风带走。
他的眼神沉稳,每一次转弯和压线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被均匀地翻耕。
这段时间,和另外两位拖拉机手轮流上阵,这活儿对他来说已经不陌生了。
平日里的闲暇时间,他没少研究各种机械玩意儿。
这台拖拉机的脾性,他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摸得一清二楚。
机器的震动从方向盘传到手臂,再传遍全身,这种与机械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就在他准备在田埂尽头掉头,开始新的一垄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田埂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隔着还有些距离,看不真切,但能瞧出其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格外熟悉。
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公社干部来巡查春耕进度。
他稳稳地踩下离合,挂挡,转动方向盘,巨大的后轮在松软的泥土上压出深深的辙印,车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韩知青!韩知青——!”
一阵洪亮的呼喊声穿透了拖拉机的轰鸣,直直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韩知林脚下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张大源正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抬起一只胳膊,使劲儿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
他那古铜色的脸上似乎带着点焦急,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整齐的蓝色中山装、身形高大的中年人。
那人看着有些眼熟。
韩知林脑子转了一下,想起来了,是乐阳公社农机站的黎华,黎站长。
他怎么来了?还跟大队长一起,一大早地找到地里来。
“韩知青!先停一下,公社黎站长找你有急事!”
张大源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韩知林闻言,不敢耽搁,利索地将拖拉机熄了火。
随着“突突”声的消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他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地落在松软的泥土里。
拍了拍沾在手套上的碎土,韩知林将手套摘下塞进裤兜里,然后迈开长腿,顺着田埂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更清楚了。
黎站长那张黝黑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般的急切。
“大队长,黎站长。”
韩知林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他能闻到黎站长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这让他感到一丝亲切。
“出啥事了?”
黎华一见他,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也顾不得寒暄客套,一下就抓住了韩知林的手臂,力道不小。
“韩知青啊,可算找到你了!”
他的嗓门很大,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爽利和焦灼。
“哎呀,急死我了!”
韩知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
“黎站长,你慢点说。”
张大源在一旁拍了拍黎华的手臂,然后对着韩知林解释道:“是这么回事,县里给公社刚配发了一台最新型的‘丰收牌’拖拉机,宝贝疙瘩一个。”
“昨儿个下地试机,还好好的,今儿一早,突然就熄火了,再怎么折腾也发不动。”
说到这,黎华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接过了话茬,一脸的愁云惨雾。
“可不是嘛!那可是个金疙瘩,整个公社就这么一台!”
“站里的几个老技术员围着那玩意儿转了大半宿,零件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连根毛病都没瞧出来。”
“这春耕可不等人,你说急不急人!”
张大源在一旁听着,抽了口烟,吐出的烟圈被风吹散。
他用烟袋锅子指了指黎华,对韩知林说道:“这不,黎站长这一大早就上门堵我来了。”
“他说他想来想去,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就你小子上次去公社培训时修那台老掉牙的拖拉机时,那股子钻研劲儿和那两下子,让他印象深刻。”
“觉得你或许能救这个急。”
黎华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韩知林,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韩知青,这事儿我不跟你绕弯子。”
“你要是真能把这台‘金疙瘩’给拾掇好了,那就是给咱们公社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