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
便宜老爸是京市市长,亲妈是区教育局副局长,爷爷是退休的政界大佬,大舅舅是司法部高官,二舅舅是京市百货大楼的负责人。
还有家里的亲哥表哥们,除了喜欢到处玩不愿意工作的周时安,似乎都在不错的岗位上。
这……这是什么逆天配置?
好家伙!
她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呼,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剧本?
前期是被养父继母百般虐待、下乡吃苦的乡下小可怜。
后期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京市顶级权势家族、全家团宠的真千金?
这情节,比她写过的任何一篇文都要来得夸张,来得戏剧化。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浓浓的酸涩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是为了那个已经消逝的原主。
那个胆小、怯懦,却又无比渴望亲情的女孩。
如果她能再撑一撑,能等到这一天,看到这么多真心爱她、愿意为她撑腰的亲人找上门来,该有多好。
好在,那些曾经肆意伤害过她的人,自己一个也没有放过。
沈青青眼底的情绪变幻,没能逃过周婉茵的眼睛。
她以为女儿是想起了在沈家遭受的那些非人待遇,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下。
她紧紧握住沈青青的手,那柔软的掌心里,传递过来的是坚定不移的力量。
“青青,你放心。”
周婉茵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温婉的面容下,是护犊的母狼才会有的决绝。
“沈家那一家子丧尽天良的东西,我和你爸,绝不会轻易放过!”
“以前是不知道你的下落,鞭长莫及,现在既然把你找回来了,他们欠你的,我们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眼底那不容置疑的果决,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平了沈青青心中那点翻涌的酸涩。
她回过神,想起自己当初离开湘省前布下的那个局:搬空了沈家的财产,让纺织厂收回了他们住的房子,还给继姐王红燕报名去西北下乡。
以那三人的自私自利,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是必然的。
不对,也有可能是四个人了。
也不知道那周桂兰肚子里那个孩子成功生下来没有,是男是女。
如今,再加上林家这座庞然大物的碾压……
沈家那几个人的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落魄中,凄惨度日了。
“妈——”
沈青青反握住周婉茵的手,安慰道:“恶人自有天收,他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
她的沉稳,让周婉茵和林天越都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心疼。
韩知林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沈青青身侧,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当林天越介绍那显赫的家世背景时,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是自卑。
他的世界很简单,她的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市长女儿也好,乡下知青也罢,她只是那个闯入他心里,让他甘愿付出一切的沈青青。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护她一世周全,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分毫。
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波动,韩知林不动声色地伸过手,将她另一只微凉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那坚实的触感和沉稳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
林天越将女婿这个细微却占有欲十足的小动作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不悦,心里反而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家世比不上林家,但这份将女儿捧在手心里的珍视,却是实打实的。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目光在两个年轻人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心里又有了新的盘算。
“青青,既然你们暂时不打算回京市——”
林天越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我和你妈,就在这儿多待几天。”
“你别操心我们的住处,招待所那边都安排好了,我们想趁这个机会,给你们准备点东西。”
准备东西?
沈青青一愣,随即连忙摆手:“爸,不用,我们什么都不缺。”
“你们大老远过来,能看到你们,我就很高兴了。”
她这话倒不是客气。
靠着农场空间,她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家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顶好的?
可这话落在周婉茵耳朵里,却成了女儿的懂事和体谅。
她的心瞬间又软又酸,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傻孩子,怎么会不缺呢?”
周婉茵握着女儿的手,声音里带着无法拒绝的坚持:“青青,这十七年,爸爸妈妈没有尽到一天的责任。”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没能参与,这已经是我们一辈子的遗憾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虽然干净整洁,但在她看来却处处透着简陋的屋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嫁妆,必须补上!而且要风风光光地补!”
“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小瞧了我们林家的女儿。”
周婉茵语气里的坚决,让沈青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求助似的看向韩知林,却发现他也正好看向她。
“爸,妈,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韩知林终于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但不用太破费,青青不是看重这些的人。”
“那不行!”
林天越一摆手,拿出了市长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不是破不破费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
“我们亏欠了青青十七年,现在有机会补偿,怎么能含糊?”
他看着女儿女婿,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老父亲式的执拗。
“你们生活在这儿,吃穿用度肯定有诸多不便。”
“我和你妈多准备一些,你们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一点。”
“青青,你就当是……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青青再拒绝,就显得太生分了。
她能感觉到,父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内心那份巨大的愧疚和失落。
他们错过了她十七年的成长,如今,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