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捡起一根细树枝轻轻捅了捅对方,见毫无反应,便鼓起勇气上前,将人翻了过来。
她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太好了,还有气!”
这人正是林渊。
他先前被合体境力量余波重创,昏迷后被河水一路冲到这里,但因为伤势过重,暂时没能醒来。
虽说自封了修为与记忆,但云清辞好歹是合体境修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她当即将林渊背在背上,往家里走。
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爷爷剧烈的咳嗽声。
“爷爷!爷爷!”她连忙将林渊放在院子的竹椅上,快步冲进屋里,“我在河边遇到一个受伤的人,正要扶回来救治,爷爷,您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爷爷摆了摆手,强撑着笑意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我去看看他的伤势,或许能帮上忙。”
此刻的云清辞,因为记忆与修为被封,完全看不出两位老人已经油尽灯枯。
毕竟小云失踪那么久,对于老人来说几乎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也就是云清辞突然回来了。
让两人突然回光返照,直接爬了起来。
加上懂一些医术,服用了一些虎狼之药,激发了最后的生命潜力,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
他们只想趁着这机会,多照顾小云几日,帮她寻个依靠,免得日后再受欺负。
奶奶也颤巍巍地走过来,拉着云清辞的手叮嘱:“丫头,你去烧点热水,再找块干净的布来,给那位公子擦擦伤口。看他伤得这么重,肯定是遭了大难。”
云清辞点点头,转身去忙活。
院子里,爷爷坐在竹椅旁,伸手搭在林渊的脉搏上,越摸眉头皱得越紧。
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腰间的储物袋上,眼神动了动。
他虽然不是修士,可在修仙界生活了一辈子,也曾远远见过修仙者往来,自然认得这是能装下诸多物件的储物袋。
如果是寻常凡人,受了这样的重伤,早该没命了,可对方是修士,能撑到现在倒也合乎情理。
思索片刻,家里现有的草药,凑在一起倒能配个固本培元的方子,当即起身找齐药材配好剂量,吩咐云清辞去灶房煎药。
奶奶缓缓走过来,望着竹椅上昏迷的林渊,眉头微蹙:“老头子,你说这位公子,会不会是个修士?”
爷爷点了点头:“肯定是修士。咱们老两口时日无多了,这世道不太平,凡人的日子不好过。”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灶房的方向,满是牵挂:“小云这孩子命苦,父母走得早,如今又遭了这般劫难。这人既是被小云救回来的,说不定就是天赐的机缘。等他醒了,咱们瞧瞧品性如何,若是个良人,能托付终身最好,修士的本事大,总能护着小云不受欺负。”
就算林渊无意娶小云,老两口也盼着,对方能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日后多照拂小云几分,总好过让她一个凡人女子,在这世道上孤身漂泊。
奶奶没有反对,轻轻点头:“你说得对,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云清辞提着药罐去了灶房,添柴生火,熬煮药液。
随后,她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蘸着家里调配的外伤药,小心翼翼地给林渊擦拭伤口。
这外伤药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对付寻常跌打损伤、皮肉外伤效果极好。
擦拭间,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林渊。
即便脸色苍白,可林渊眉眼周正、轮廓俊朗,底子极好。
此刻的云清辞没了过往的修为与记忆,如同一张纯净的白纸,见了好看的人,生出一些浅显的念头,再正常不过。
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擦净身上的血污与尘土,又过了一阵子,药液熬好。
云清辞端着温热的药碗过来,想喂林渊喝下,可他昏迷不醒,牙关紧闭,根本没法下咽。
她灵机一动,找来了一根细小的竹管,吸满药液后,轻轻撬开林渊的嘴,一点点灌了进去。
药液入喉,林渊像是本能般,缓缓吞咽起来。
这药虽比不上修仙界的疗伤丹药,却也能滋养身体。
接下来几日,云清辞每日按时煎药喂药,悉心照料,林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身上的伤口也渐渐结痂,身体靠着修士强大的生机,缓慢却稳步地修复着。
又过了三日,林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周遭的环境陌生又简陋,矮矮的土坯房、院子里的竹椅、墙角堆放的柴薪,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你醒了呀!”云清辞端着水盆进来,见他睁眼,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这次重创给了林渊狠狠一个教训。
其他修士或许没外挂,但人家有父母长辈。
那仙霞宗修士能修炼到元婴境界,背后肯定有靠山,如果不是他出手狠辣,直接自爆十柄元婴境法器绝杀对方,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姑娘。
一身粗布衣裙,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是个陌生的凡人女子。
林渊并没有看破云清辞施下的幻术。
事实上,从他见到云清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幻术,这幻术精妙绝伦,如果不是深谙此道或者修为远超施术者,很难察觉异样。
林渊缓缓说道:“我好多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结合身上的伤势与周遭的环境,他大概猜到了始末,自己应该是被眼前的姑娘救回了家。
云清辞笑着点头:“我在河边洗衣服时看到你的,你当时昏迷在河滩上,我就把你背回来了。我爷爷会点医术,是他开的药方,才把你救醒的。你等等,我去叫他过来,让他再看看你的情况。”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跑进屋里,不多时就扶着爷爷走了出来。
爷爷身形佝偻,脸色蜡黄,气息也十分微弱,全靠一股力气撑着。
看到老人的瞬间,林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虽然不认识这位老人,可一眼就察觉到爷爷体内生机枯竭,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恐怕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