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满座纷纷点头。
这话传到各大宗门,反应也差不多。
那些依附太玄宗的小宗门里,长老们说起林渊,都是一脸叹服。
他们年轻时苦修,自问天资不算差,可跟林渊一比,连提鞋都不配,人家早早成仙,还肯放下身段去各处布阵传艺,这胸襟,更叫人敬佩。
有年轻弟子听得心驰神往,暗自发誓,将来也要成为林渊那样的人物。
古战场外围的补给城镇里,议论声更盛。
十几万涌入古战场的修士,许多都是亲历过阵法护城、挡下邪祟夜袭的,提起林渊,那是满心感激。
就连那些修为高深、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牌大乘境,说起林渊,也收起了轻视。
他们修了一辈子,卡在大乘境上不得寸进,眼看寿元将尽。
人家二十多岁便破境成仙,这差距,已经不是靠努力能补上的了。
有人感叹,这便是所谓的天纵奇才,凡人再怎么眼红也没用,只能心服。
一时之间,林渊成仙成了天下修士口里最热的谈资,钦佩之声从城镇到宗门、从古战场到偏远山村,几乎没有不同的声音。
人人都知道太玄宗出了这么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新晋仙人,也都清楚,这位仙人不仅天资冠绝当世,更是为人族立过功的。
议论声里,没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和钦佩。
而风波中心的林渊本人,对这些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却并不怎么在意。
他破境之后,照旧过自己的日子,陪着身边人,处理阵法的差事,仿佛这桩传遍天下的大事,于他不过是修行路上平常的一步。
这一日,林渊刚从欲尸的住处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理了理衣袍,正打算赶回去人族营地那边,处理古战场阵法的几桩琐事,谁知行到半路,却迎面遇上了几名修士。
这几人穿着打扮并不扎眼,身上也没有宗门统一的服饰,一时间,林渊竟判断不出他们是哪一家哪一宗的。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几人的衣着,而是他们的修为。
这几人,竟全是大乘境。
这就有些稀奇了。
在如今的人间,大乘境修士,基本都集中在大宗门里。
这是没办法的事。
小宗门没什么存在感,功法残缺,资源匮乏,连能收到的弟子,都不过是大宗门挑剩下的,凭这样的家底,想培养出一名大乘境,难于登天。
所以小宗门里,多半都是些筑基、金丹的修士,能出一两个元婴,便算不错了,大乘境这种层次,几乎不可能。
可眼前这几名修士,非但都是大乘境,瞧着年纪还都轻得很。
这就更显得奇怪了。
林渊一边在心里犯嘀咕,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而他在打量这几人的同时,那几人,也在打量着他。
原因很简单,林渊实在太年轻了。
可就是这么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人,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气势,却一点也不简单,深不见底,他们几个竟看不透。
这几人,其实就是星辰海派下来的修士。
个个都是大乘境界,可因为出身仙界、起点远高于凡间,他们的实力,明显比凡间土生土长的大乘境要强上一截。
也正因为这般眼界,他们一眼就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强大,非同小可,绝不是寻常修士。
而林渊这会儿,刚从欲尸那边私会出来,图个自在,并没穿上太玄宗那身扎眼的宗门服饰。
正因如此,这几人一时半会儿,也没能从他身上看出他的身份来历。
林渊心里好奇,便主动开了口,拱了拱手,笑着道:几位道友这是要去哪里?我好像,没怎么见过诸位啊。
他这么好奇,也是有原因的。
这些大乘境,一个个都这般年轻,可他林渊是什么人?
这段时间,他参加过针对邪祟的大战,又走过地仙试炼,凡间但凡数得上号的大乘境,他不敢说全认得,至少也认识了一大半。
可眼前这几个人,他确确实实,一个都没见过。
这般陌生,自然就让他多留了个心眼。
那几人被他一问,先是暗自警惕。
如果换了个实力平平、一眼能看透的年轻修士,他们几个仙界下来的大乘境,根本懒得搭理,更不会把对方放在眼里。
可偏偏林渊的修为他们看不透,这就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当即开口,答得滴水不漏:我们是天魔宗的修士,正要外出办点事情。
林渊了一声,也不深究,只是随口笑道:这样啊。我家绾绾,这些年承蒙天魔宗上下照顾了。
这话一说出口,对面那几人顿时愣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接上话,明显是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其实这也正常。
他们毕竟是刚下凡不久,对凡间的宗门底细,了解得并不多。
可这副愣住的表情露出来,便露出了破绽。
道理很简单。
如果他们真是天魔宗的修士,尤其是大乘境这等身份的人,那绝不可能有不知道唐绾绾的。
唐绾绾是谁?
那是天魔宗未来的圣女,身份还因为和林渊的这层关系,水涨船高,地位远远超过了天魔宗历代的圣女。
这样一号人物,天魔宗内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眼前这几人,听了二字,竟一脸茫然,这就太不对劲了。
林渊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几人也是反应极快,一发觉自己露了破绽,连忙把话头圆了回来,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分内之事。
话是圆回来了,可那一瞬间的迟疑,早已落进了林渊眼里。
他本就觉得这几人行迹可疑,这一下,心里那点怀疑更重了。
他也不点破,随便又寒暄了几句,便拱了拱手,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告辞离去。
可他并没有真的走远。
离开那几人视线之后,林渊悄悄绕了个弯,借着树木山石的遮掩,又潜了回来,远远藏在暗处,想看看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修士,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