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绪翻涌。本是刻意佯装惊惧,引诱二人距离拉近,可此刻蓝曦臣真挚体贴的模样,反倒让她一时难以决断。
灵芸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劳烦蓝公子了。我稍稍缓一缓,尚能自行行走。”
蓝曦臣并未立刻起身,语气带着执拗道:“方才赤水蛇突袭,任谁都会心生惶恐,无需逞强。”
灵芸唇角含笑,声音柔媚道:“那便有劳蓝公子了。”
说罢,她微微俯身,纤臂轻轻环住蓝曦臣的肩头,衣料垂落,淡淡的海棠花香萦绕在他周身。
柔软且香气袭人的身躯贴近,蓝曦臣脊背微微一僵,耳尖迅速染上薄红。他不敢多想。屏息凝神,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缓缓起身。
灵芸伏在他肩头,目光落在他清隽的侧颜,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语气羞涩道:“我,会不会很重,有没有压到你?”
蓝曦臣步履平稳,嗓音温润道:“怎会?仙子身形轻盈,何谈重压。能这般背着仙子,于涣而言,是荣幸。”
灵芸睫毛轻颤,声音柔婉轻软,带着几分缱绻道:
“蓝公子次次唤我仙子,太过生分。若是私下相处,你……可否唤我芸儿?”
蓝曦臣脚步猛地一顿,心口轰然一颤。
芸儿。
这般亲昵的称呼,是独属于亲近之人的叫法。他指尖微微收紧,耳颊绯色再度晕开,心中涌动着难以按捺的欣喜。
他心跳如鼓,小心翼翼重复一遍道:“芸儿……”
二字自蓝曦臣唇间吐出,温润缱绻,灵芸面色绯红,只觉得万般悦耳。
“涣记下了。往后私下相见,便唤你芸儿。芸儿也可唤我蓝涣。”
灵芸:“好。蓝涣。”
蓝曦臣心底暖意翻涌,只觉得这一声称呼,拉近了两人之间距离。他暗自期盼,往后岁岁相逢,都能这般唤她。
这一路上二人虽未多言语,但二人之间萦绕着一种旁人难以闯入的氛围,温情脉脉,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四周。
蓝曦臣心中激荡,只盼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蓝曦臣稳稳将灵芸背至她居住的小院门前,才缓缓俯身小心将她放在地面。
灵芸站稳身形,蓝曦臣放心不下,主动扶着她走入院内。
蓝曦臣将她扶在软榻上,转身取来温水,又细心寻出安神花蜜,沏上一壶温润花茶。
灵芸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将他一举一动妥帖周到,尽显悉心照料看在眼中。
蓝曦臣将茶杯递到她手中,柔声叮嘱:“方才受了惊吓,神魂尚且不稳,先饮些花茶安神。”
灵芸接过茶盏,细细品味。
眼前男子体贴入微,事事处处将她放在心上。这般相处当真令人沉溺。
“有劳蓝涣费心。”灵芸轻声道。
“不过一点惊扰,不必如此紧张。”
听见她唤自己本名,蓝曦臣眼底暖意更盛,唇角浅浅扬起:“在曦臣眼中,芸儿的安危,从不是小事。我便在隔壁兰竹小院,若是身子不适,只需出声相唤,我即刻便至。”
他静立片刻,又留下几句叮嘱,才缓步离去。
没过多久,蓝曦臣再度折返小院。
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香包,敲响灵芸的屋门。
灵芸抬眸看向他:“蓝涣怎么去而复返?”
蓝曦臣将香包递给灵芸,关切道:“方才莲漪湖遇见赤蛇,涣心中始终难以放下。特意配了驱蛇的香包。”
“芸儿只需随身携带,蛇虫不敢靠近。往后出行,草木水泽之间隐患颇多,此物能多一层保障。”
灵芸看向蓝曦臣心中欢喜,他细心至此,处处惦记她的安危。直接将香包挂在腰间。
她浅笑道:“多谢蓝涣。芸儿会妥善收好。”
蓝曦臣见她直接将香香包挂在腰间,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明亮暖意,心口柔软得一塌糊涂。
蓝曦臣:“一会儿我会让醉仙楼送些饭菜来,你可有什么想要吃的?”
灵芸看了蓝曦臣一眼,想到姑苏饮食清淡。
灵芸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有意试探道:“我倒是偏爱辛辣滋味。”
蓝曦臣一怔,眸中带着几分意外。
在他印象之中,灵芸栖身幽谷,身上气息亦是温润幽淡,未曾料到她竟喜食辛辣。
他温声问道:“芸儿喜欢辣味?曦臣还以为,你同我一般,偏爱清淡佳肴。”
“修行之时追求恬淡,入世之后,反倒想尝尝浓烈滋味。阿焕,你口味清淡,要不要试试辛辣的滋味?”灵芸唇角浅扬。
蓝曦臣眼底满是柔和:“只要是芸儿所爱,涣都愿意迁就。既然芸儿嗜辣,我即刻让人转告醉仙楼,额外添两道香辣菜式。”
灵芸轻笑一声道:“好。”
待二人一起用餐之时,蓝曦臣初尝辣菜。只觉得辛辣滋味骤然在舌尖炸开,一路蔓延至咽喉,热意直冲喉头。
蓝曦臣微微蹙眉,下意识轻咳两声,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红,连忙拿起茶水连饮数口,方才压下那股灼辣之感。
灵芸看在眼里,眉眼明媚动人。抬手替蓝曦臣斟了两杯茶。
灵芸面带怅然道:“是我不好,方才只顾着自己适口,未曾多想。我心中不由得思虑,往后倘若我们常常一同用餐,若是我偏爱辛辣,阿涣难以适应,该如何是好?”
蓝曦臣听她说道以后,愿意经常同他用餐。心中欢喜。
“涣,确实少有尝试。但若是日后能常常与芸儿同桌而食,无论清淡或是浓烈,曦臣都愿意慢慢适应。”
灵芸语声柔婉,“若是真的难以适应,也不必勉强。”
蓝曦臣看向她,目光温柔缱绻,“不勉强,只要是芸儿喜爱的味道,曦臣愿意试着习惯。”
二人用过饭后,蓝曦臣并未多逗留,恋恋不舍的回了青竹小院。
夜色沉沉,月轮隐在云层之后,小院静谧无声。
卧榻之上,灵芸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之中反复权衡利弊,要不要继续拉近与蓝曦臣的距离。一番思虑已定,她眸光微转,心生一计。
她并未穿上厚重外衫,仅仅披上一件轻薄的浅绯纱衣,发丝松散垂落肩头。起身缓步推开小院木门,打算打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