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推门动静,玄一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得像一杯白开水,然后极轻地颔首示意,没有开口。
虞姝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安抚床床沿上残留着暗红干涸血迹,地面零星污渍歪歪扭扭散落。
上次安珀安抚时留下的狼藉压根没人打扫,整个房间透着潦草凌乱。
虞姝和玄一对视一瞬。
两人默契达成共识,齐齐目视别处,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权当那些痕迹根本不存在。
虞姝抬手示意侧边布艺沙发:“坐这边,不在床上进行。”
玄一应声迈步落座,动作干脆利落。
没等虞姝准备好,指尖一扯便利落脱掉作战上衣,随意往旁边一丢。
紧实流畅的腰线、线条分明的腹肌瞬间毫无遮挡露在空气里。
常年训练、厮杀畸变体练出的精壮躯体肌理清晰,冷白皮衬着浅浅作战疤痕,尤其是那对线条鼓胀饱满的胸肌,视觉冲击力拉满。
虞姝手顿在半空,神情微微一僵。
突如其来的场面搞得她猝不及防,原地小幅卡顿两秒。
蛰伏在他脚边阴影里的荒漠蜥蜴精神体抬了抬脑袋,琥珀色竖瞳慢悠悠扫过神色不自然的虞姝,又耷拉眼皮趴回地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玄一沉默端坐,浑身因精神污染带来的细微肌肉紧绷肉眼可见。
他淡淡开口:“开始吧。”
虞姝定了定神,从容在玄一对面的沙发落座,语气平稳:“伸手。”
玄一没有半分迟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径直伸了过来,掌心带着微凉温度,肌理硬朗,触感紧实。
虞姝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下一秒,纤细柔和的精神丝顺着掌心联结,稳稳潜入了玄一那混乱浑浊的精神图景。
虞姝的向导操作经验基本等于空白,所有技巧全靠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外加昨晚临时抱佛脚熬夜翻的星网教程,纯纯的理论派新手首次实战。
本着“既然做就做到最好”的严谨心态,她没有敷衍糊弄。
精神丝铺展开来,细细密密、一寸一寸认真清扫盘踞在他精神海域里的黑色污染杂质。
她没掌握老手那种精准控度、浅尝辄止的分寸,下手主打一个朴实无华、全力输出。
不管是浅层浮杂的戾气,还是深层盘踞的顽固污染,统统被她的精神丝连根拔起、彻底清空。
一路兢兢业业清理到底,直接硬生生扫掉了玄一精神域一半以上的污染物。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精神力,缓缓从对方的精神图景中退出。
一睁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方才还身姿挺拔、端坐沉稳的玄一,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脱力瘫倒在沙发里。
上半身赤裸的肌肉完全松弛下来,胸膛却剧烈起伏,急促又细碎的喘息不断溢出。
常年被精神污染压制的冷白皮肤,此刻泛开一层薄红,连眼尾都染着通透的绯色,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酷感,多了几分极致的脆弱破碎感。
蛰伏在地面的荒漠蜥蜴也蔫蔫趴着,连竖瞳都半阖着,彻底没了往日的凌厉气场。
虞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完了,翻车了。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下手太重,和上次压制裴寂渊一样让他吃了大苦头。
她连忙俯身凑近,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两人的呼吸无声交叠。
她垂眸便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线,微蹙的眉峰。
“我知道过程肯定很难受,”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笨拙地安慰道:“你忍忍,效果是真的顶,你体内的污染值,刚刚直接降了二十多点,血赚不亏。”
温热的气息拂过玄一的耳廓,混着她身上干净的茉莉清香,像一捧温水,浇在干裂已久的地上,瞬间击溃了他所有防线。
其实根本一点也不痛。
恰恰相反,这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松弛与熨帖。
来之前他做好了被刁难被折磨的准备,可现在,她只是耐心地、细致地把他精神海域里那些盘踞了数年的污秽一点一点清扫干净。
积压数年的疲惫、暴戾、烦躁尽数消散,每一寸神经都舒展到了极致,是一种近乎成瘾的舒适感。
极致放松带来的,是失控的本能贪念。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眉眼、掌心残留的柔软温度……
所有细碎的触感不断放大,疯狂撩拨着他的理智。
他想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拽进怀里。
想贴近她,想亲吻她的眉眼,想把这份独一无二的安稳和治愈彻底占为己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桀骜强悍的哨兵,会心甘情愿追随一个向导,会俯首,会偏执,会疯一样渴求独属于对方的慰藉。
因为这一刻,他也彻底疯了,疯一样想要她。
玄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抬手用手背死死捂住双眼,遮住眼底翻涌的燥热与慌乱。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脸。
更不敢让她听见,自己愈发紊乱的呼吸。
所以那天安珀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说,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虞姝见他半天没动静,渐渐没了耐心,索性自己先站了起来:“缓过来就可以走了。”
她理了理衣角,语气恢复平常的随意懒散,看向还捂着眼、一动不动僵在沙发上的玄一,“我要关门下班了啊。”
过了好几秒,玄一才从那场极致恍惚的失重感里抽离回神。
他缓缓放下遮挡双眼的手,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红。
眉眼依旧清冷,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彻底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