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只是普通的黄色提示。
玄一扫过数据:“前方一公里,零散低阶畸变体集群,数量应该不多,无高阶气息。”
奥丁瞬间来了精神:“来了来了!终于有活干了!”
装甲车缓缓减速,停在空旷路面。
众人有序下车,视野尽头的废墟缺口里,一群形态扭曲的低阶畸变体正嘶吼着成群窜出。
“这点小怪,交给我们就行。”奥丁第一个冲出去,精神体哈士奇闪现,四蹄蹬地,兴冲冲扑了出去,张嘴就碾碎了几只。
洛卡跟在后面,一只厚重坚硬的鳄龟精神体,体型瞬间放大数倍,厚重的棘刺龟壳往地上一趴,直接堵住大半片路口。
几只冲得最快的畸变体扑上来,狠狠撞在龟壳上,骨头都撞麻了,应声弹飞。
鳄龟闭着嘴一动不动,尾巴猛地一甩。
啪!
四五只畸变体被抽成碎渣。
“看见没,这叫实力。”洛卡语气平平,装腔拿捏得十足。
奥丁一边指挥哈士奇游走清扫,一边回头撇嘴:“装什么装,不就是壳硬吗!只会挨打!”
两人嘴上不停互怼,手上动作却极有默契。
哈士奇速度极快,游走突袭、清扫零散漏网之鱼;鳄龟固守防线、碾压推进。
十九区的其他人站在后方,举枪随意点射,慢悠悠清理漏过来的小怪,完全不用费力。
玄一站在侧面观察四周。
虞姝站在车边,没有出手。
短短三分钟。
原本黑压压的一片零散兽潮,就被全员清剿干净。
地面只剩零星细碎的残骸,空气中的戾气快速消散。
“虞向导!你看!我清得最快!”
洛卡淡淡补刀:“一半都是我尾扫解决的。”
“明明是我!”
两人又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
莫里斯靠在车门边,冷眼旁观,嗤笑一声:“两个小学生。”
战场快速清理完毕,没有人员受伤,连弹药都没消耗多少。
全员重新登车,装甲车再次启动,继续朝着十六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没日没夜的长途赶路。
驾驶位每四个小时换一次人,全程有人把控路况,保证行进稳定安全。
奥丁几次想上手都被费科按了回去,理由简单:“你开车容易兴奋过头。”
车窗外的风景千篇一律,单调得近乎麻木。
荒芜干裂的荒野、坍塌破败的断壁残垣,头顶永远是一层灰蒙蒙的沉雾。
偶尔有零星的畸变体从路边窜出来时,驾驶员连刹车都不踩,直接碾过去,车身颠一下便恢复平稳,继续前行。
只有遇到小规模畸变体集群时,车辆才会减速停车,众人下车快速清理,三两下解决完又互相嫌弃地回到车上。
困了就在车上睡。
车厢空间有限,座位不够躺的,困了就随处蜷着休息。
玄一特意在车厢最内侧的角落,给虞姝收拾出一处位置,铺了两层软垫,又折叠自己外套作枕头,尽量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虞姝也不矫情,累了躺下就睡,醒了就靠着玄一坐一会儿,偶尔看看窗外,偶尔闭目养神。
就这样过了三天。
前两天的路程还算顺当,一路避开高危污染区与大规模兽潮,行进得格外顺利。
直到第三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前方空旷的废土公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群人。
约莫二三十个,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拄着木棍,有人抱着孩子,拖拖拉拉地沿着公路边缘往前挪。
看到装甲车驶来,他们本能地往路边慌乱蜷缩,紧紧挤成一团。
所有人死死低着头,肩膀紧绷,眼底盛满了惊恐与戒备。
装甲车缓缓减速。
驾驶位上的费科望向前方人群,没有贸然停车。
他保持着低速行驶的状态观察片刻,随即转头朝着后方汇报:“前面有人。都是平民,看着是逃难的。”
原本靠在角落软垫上休憩的虞姝缓缓坐起身,移到窗边。
她看着路边那群畏畏缩缩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停车。”
装甲车在距离那群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稳。
虞姝推开车门走下去,玄一紧跟在她身侧。
奥丁和洛卡也立刻跟着跳下车,手下意识按在武器上,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没有畸变体,没有埋伏,只有这群缩在路边的普通人。
人群里有老人,有小孩,成年人也大多瘦得脱了相,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人群中,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被其他人让在前面,看样子像是这群人里管事儿的。
他盯着虞姝走近,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眼身后那辆庞大的装甲车,喉间滚动半晌,才用沙哑粗糙的嗓音小心翼翼开口:“你们是……军区的人?”
虞姝停下脚步,和他隔了几步的距离:“十八区的。你们从哪来?”
男人咽了口唾沫:“十五区。三天前出来的。那边全完了,没吃的,没药,路上又碰上好几次畸变体,出来的时候五十多个人,现在就剩这些了。”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狼狈的众人,几个小孩缩在大人怀里,眼睛大而空洞,没有哭,也没有闹。
虞姝沉默了一瞬。
她回头看了一眼装甲车,然后对玄一说:“车上还有多少压缩口粮?”
“够我们吃到十六区,有余量。”玄一答得很快。
虞姝点了点头,转回去看那个男人:“我们口粮不多,分不了太多。但可以给你们一箱,够撑几天。”
男人愣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
连日逃亡,见惯了乱世冷漠,弱肉强食,从未想过会偶遇陌生人无偿接济。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虞姝伸手拦住了。
“不必。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走?”
男人直起身,眼底满是茫然与忐忑:“往西。听说那边有个安置点,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虞姝想了想,回头朝车上抬了一下手。
费科立刻会意,从车上搬了一箱压缩口粮下来,放到路边。
虞姝又说:“再给他们两箱水。”
男人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喉头哽咽,最终只是深深躬身弯腰,郑重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