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岁月熔炉开始震动。”
黑色眼睛裂成两半。
裂缝里涌出大片黑雾,黑雾化成无数张嘴,发出刺耳哭喊。
叶庆山的蓝色魂火被黑雾缠住。
秦秀莲抬头看着天空。
“庆山!”
“不能喊他。”
叶承川按住她。
“他的魂力正在和阵眼相撞。”
“任何声音都可能让他分神。”
叶大山抬斧。
“俺能帮他。”
“爹,蓝焰已经进入阵眼。”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
叶承山冲到废墟边缘。
“我上去。”
叶承川拦住他。
“你没有魂体,无法进入阵眼。”
“那便用刀砍开路。”
“会被黑雾吞掉。”
“我不怕。”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臂。
“你上去只会让他白白分心。”
叶承山看向天空。
“那我们做什么?”
“守住地面。”
叶承川指向四周。
黑色裂缝正在废墟上蔓延。
被净化的村民魂影纷纷从裂缝中升起。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熔炉要塌了。”
“它会把我们重新吞回去。”
“别让黑雾靠近。”
叶月打开药箱。
“我还剩三包净化粉。”
“能撑多久?”
“半刻。”
叶承泽抬头看着天。
“半刻够不够?”
“看庆山能撑多久。”
叶承宇把锅放到地上。
“我的锅还能用。”
“你要做什么?”
“装药粉。”
“锅底有裂缝。”
“我用锅盖压住。”
叶承宇把净化粉倒入锅中,又将锅盖扣上。
他把铁锅放在黑色裂缝上方。
黑雾刚冒出,便被药粉压了回去。
“四弟。”
“这是我能做的。”
叶承泽走过来。
“锅面已经裂了。”
“它还能撑。”
“你要是松手,黑雾便会出来。”
“那就不松。”
叶承泽看了他片刻,将自己的账册压在锅盖上。
“我帮你压。”
“三哥,你的账本不能烧。”
“上面没有重要账。”
“那是什么?”
“叶庆山的功劳。”
叶承宇低头看了一眼。
账册扉页上,已经写下了几行字。
“叶庆山,前朝护卫军,守门数十年,救叶家于岁月熔炉,功劳待定。”
叶承宇咧嘴。
“三哥,你终于不只算钱了。”
“我一直算人情。”
“你没有说过。”
“人情不必说。”
天空中的蓝焰忽然暗了一瞬。
晴晴抬头。
“庆山爷爷在疼。”
秦秀莲抱住她。
“能帮他吗?”
“黑雾在咬他。”
叶月抬头看向黑色裂缝。
“晴晴,能不能把一点龙气送进蓝焰?”
“可以。”
“只能一点。”
“娘说过。”
秦秀莲跪在晴晴面前。
“不要勉强。”
“庆山爷爷在保护娘亲。”
“他保护的是你娘亲。”
“那晴晴也要保护他。”
秦秀莲没有再阻止。
晴晴伸出双手。
金色光芒从眉心流出,沿着黑雪升向天空。
黑雾察觉到龙气,立刻从四面八方围来。
叶承川抬刀。
“护住光线。”
叶大山、叶承山、慕容雪和秦鹤轩同时冲出。
黑色雾影从地底钻出。
它们长着无数只手,抓向金色光线。
叶大山一斧扫开。
“谁敢碰俺闺女的光!”
叶承山一刀斩断三只黑手。
“退回去!”
慕容雪从侧面补刀。
“别让它们近身。”
秦鹤轩摇动银铃。
铃声落在黑雾上,黑手纷纷僵住。
秦明珠站在他身侧。
“哥哥,铃声撑不了太久。”
“你先休息。”
“我和你一起。”
“明珠。”
“我不想再被留下。”
秦鹤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
兄妹两人同时摇铃。
两道铃声叠在一起。
黑雾被逼退。
金色光线终于接触到蓝焰。
叶庆山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圣女,不要分力。”
“你会受伤。”
晴晴仰着小脸。
“庆山爷爷,晴晴不怕。”
“你要是出事,娘亲会哭。”
“你娘亲是谁?”
“安乐公主。”
“她在门里等你。”
“那我便不能死。”
叶庆山的蓝焰重新变亮。
黑色巨眼发出怒吼。
“你们都要留下。”
“留下成为家。”
叶承川抬头。
“月主的声音。”
“他在通过阵眼说话。”
“月主,你把别人的魂困在这里,自己却躲在门后。”
黑眼中浮出一张模糊的脸。
“我在等归乡。”
“你所谓的归乡,是吞噬所有人。”
“他们会获得永恒。”
“没有记忆的永恒,只是囚禁。”
“你不懂。”
“我见过太多人被你骗。”
“他们主动留下。”
“因为你让他们忘了自己还有选择。”
黑脸看向晴晴。
“圣女,过来。”
“我会让你见到母亲。”
晴晴握紧秦秀莲的手。
“娘亲说不要进门。”
“她被叶家骗了。”
“你才骗她。”
“她会后悔。”
“她不后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一直在保护晴晴。”
黑脸的轮廓开始扭曲。
“她只是在害怕。”
“她怕你们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们的家人最终都会离开你。”
秦秀莲抱住晴晴。
“这是岁月,不是诅咒。”
“人会老,会病,会死。”
“可家人留下的东西会在。”
“你们无法阻止失去。”
“我们不能阻止。”
秦秀莲看着黑脸。
“但我们可以在拥有的时候好好陪着。”
“你连这一点都不懂。”
黑脸发出低沉咆哮。
“愚蠢。”
黑雾骤然增强。
叶庆山的蓝焰被压下大半。
晴晴的金光开始发抖。
叶月急声道:
“晴晴,停下!”
“娘,庆山爷爷要撑不住了。”
“你也要撑不住了。”
“可他会死。”
“他已经死过一次。”
“还可以再活一次。”
叶承川抬头。
“别让他白白消散。”
“二哥哥。”
“我们需要找到阵眼的核心。”
“庆山不是在炸阵。”
“他在把阵眼引到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
“他想用自己的魂火当引线,把所有黑雾带走。”
叶承泽立刻翻账册。
“若黑雾全部进入他体内,他会被吞掉。”
“可阵眼也会碎。”
“这是同归于尽。”
叶承山握紧拳头。
“我不能让他这样。”
“你有办法?”
“没有。”
“那便继续守。”
叶承山抬头看向蓝焰。
“庆山,你下来!”
叶庆山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有?”
“下来!”
蓝焰里传出叶庆山的声音。
“承山公子。”
“你叫我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东魁叔。”
“那你下来。”
“我不能。”
“你不下来,我便上去。”
“你上不来。”
“那我便劈开天。”
“你和东魁叔一样,脾气很大。”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叶庆山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让我替公主做最后一件事。”
叶承山双眼发红。
“你可以等我们救你。”
“等了几十年,我已经不想等了。”
“我想亲手把门关上。”
叶承川看着他。
“庆山,你的功劳会记入叶家家谱。”
“我不需要。”
“叶家不会让功臣无名。”
“那便记一笔。”
“记什么?”
“叶庆山,护主有功。”
叶承泽抬头。
“只记这几个字?”
“够了。”
“不够。”
叶承泽认真看着天空。
“救叶家,救圣女,守门数十年,这份功劳必须算清。”
“你们……”
“这份功劳,必须有叶庆山的一半。”
叶承山的声音传遍废墟。
蓝焰忽然停顿。
黑雾里的叶庆山似乎愣住了。
“一半?”
“对。”
“为何?”
“没有你,我们过不了这里。”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也有功劳。”
“可我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记。”
叶承泽翻开账册。
“这笔账,叶家认。”
蓝焰里的魂影沉默许久。
“东魁叔的后人,还是这么不讲理。”
叶大山抬头。
“俺们叶家就这样。”
叶承宇敲了敲锅。
“你救了妹妹,便是自家人。”
秦秀莲喊:
“庆山,下来吧。”
“我们带你回家。”
“家?”
“对。”
“我还有家?”
“叶家就是。”
叶庆山的蓝焰开始变得柔和。
黑色巨眼察觉到不对,黑雾猛地扑向他。
“不许动摇!”
“你属于岁月!”
叶庆山抬头。
“我属于安乐公主。”
“也属于救我的叶家。”
“我不属于你。”
蓝焰轰然暴涨。
黑色巨眼被火焰贯穿。
天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一道道裂纹爬满巨眼。
黑雾从裂纹中喷出。
蓝色火焰与金色龙气交织在一起。
叶月急忙喊:
“所有人退后!”
叶承川抱起金箱。
叶承泽收起账册。
叶承宇扛起破锅。
众人退到废墟边缘。
巨眼终于完全碎裂。
黑色天空像一面破裂的镜子,碎片从高处纷纷坠下。
岁月熔炉第二层开始崩塌。
一道向上的石阶从地底升起。
石阶尽头,立着一扇半开的黑门。
叶庆山的蓝焰从天空落下。
蓝色光点散在雪地上。
叶承山跪在地上,双手捧住一团光。
“庆山。”
光点没有回应。
叶承泽低头看向账册。
扉页上多出一行字。
“叶庆山,护主有功,叶家永记。”
叶承山握紧双拳。
“这份功劳,必须有叶庆山的一半。”
石阶尽头的黑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岁月熔炉更沉重的威压从门内倾泻而下。
晴晴眉心金莲亮起。
“娘,顶层有人。”
秦秀莲抱住她。
“是谁?”
晴晴看向黑门深处。
“他在等我们。”
黑暗里传来低沉声音。
“叶庆山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