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所有人,随我破钟!”
叶承川的声音传遍石廊。
叶大山率先冲出。
他没有再攻击那些会复生的锁链,而是直奔青铜钟下方的石台。
黑袍男人抬袖拦截。
三道黑色掌印从空中落下。
叶承山与慕容雪同时出刀。
两道刀光交错,将掌印劈成四块。
黑雾散开,黑袍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钟后。
叶承山踏上石台。
“你往哪走?”
“你们救不了她。”
“我们一定救。”
“她只剩一缕魂。”
“那便护住这一缕。”
黑袍男人抬手抓向叶承山。
慕容雪横刀挡在中间。
“你的对手是我。”
黑袍男人看着她。
“你也想成为他家的人?”
“我已经是。”
“你还没有嫁进叶家。”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家给不了你永恒。”
“我不需要永恒。”
慕容雪抬刀。
“我只要活着的人。”
她一刀劈下。
黑袍男人侧身躲开,袖中黑雾缠住刀锋。
慕容雪猛地收刀,身体向后一转。
叶承山从她身后越出,长刀直指黑袍男人胸口。
黑袍男人抬掌挡住。
刀锋刺入掌心。
黑色血液顺着刀尖滴落。
“你们这些凡人,为什么不肯接受恩赐?”
“因为你的恩赐要命。”
叶承山用力压刀。
“还要抢走家人。”
黑袍男人发出一声低笑。
“家人会老,会死,会离开你。”
“可他们活着的时候,会陪着我。”
“你什么都不懂。”
“你才不懂。”
慕容雪从侧面挥刀。
黑袍男人松开长刀,向后退去。
叶承川趁机冲到青铜钟前。
“月儿,封住钟身。”
叶月将净化药粉洒在钟壁上。
白色粉末落下,青铜钟上的黑色纹路接连熄灭。
黑袍男人厉声道:
“你敢!”
他抬手召回锁链。
锁链绕过叶承山和慕容雪,直奔叶月。
秦鹤轩拔刀斩断三根锁链。
秦明珠的银铃接着响起。
铃声落在锁链上,锁链表面出现一层白霜。
叶月抓住机会,将剩余净化粉全部撒开。
“二哥!”
“看见了。”
叶承川把最后一块火灵石塞入青铜钟下方。
叶承泽抬手掷出火折。
火光刚刚触及引线,黑袍男人已经冲到近前。
他五指成爪,抓向叶承泽后背。
叶承宇抡起破锅挡住。
砰!
黑爪撞在锅面,铁锅向内塌陷。
叶承宇被震得跪在地上。
“三哥,点火!”
“你先退!”
“我退了,谁挡他?”
叶承星举起锅盖,狠狠拍向黑袍男人的手腕。
“不许碰我三哥!”
黑袍男人的手臂被锅盖压低。
叶承泽点燃火折。
引线燃烧。
“四弟,小星,跑!”
叶承宇拽住叶承星向后滚。
轰!
火灵石在青铜钟下炸开。
石台裂出数道缝隙。
青铜钟向上震起半尺,钟身上的符文大片剥落。
黑袍男人被冲击力掀飞。
叶承川抬刀劈向钟壁。
刀锋落在最深的裂痕处。
咔!
青铜钟发出一声沉重的哀鸣。
一道裂纹从钟底爬向钟顶。
“再来!”
叶大山抡起巨斧。
叶承山与慕容雪同时出刀。
三道力量汇聚在同一个位置。
叶月将最后一点净化粉撒入裂缝。
秦明珠摇铃压制黑雾。
秦鹤轩挡住黑袍男人。
叶承宇抬起破锅。
“妹妹,给它最后一下!”
晴晴站在秦秀莲怀里。
她的小脸已经失去血色,金莲却在眉心盛开。
“晴晴,别勉强。”
秦秀莲握住她的手。
“娘在。”
“二哥哥说要破钟。”
“那便用一点力气。”
“一点够吗?”
“够。”
晴晴伸出手。
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沿着秦秀莲的手臂落向青铜钟。
金光触及裂缝的一瞬间,青铜钟内传出女子的哭声。
“晴晴。”
晴晴抬头。
“娘亲?”
“不要过来。”
安乐公主的声音从钟内传出。
“娘亲在里面。”
“娘亲很疼。”
“不要用太多力量。”
“晴晴要救娘亲。”
“你先保护自己。”
“秦秀莲,你教她。”
秦秀莲眼圈发红。
“公主放心。”
“她是我的孩子。”
“我不会让她冒险。”
安乐公主沉默片刻。
“谢谢你。”
“不必谢。”
秦秀莲看向青铜钟。
“晴晴也是我的孩子。”
晴晴抬起小手。
“娘亲,晴晴不怕。”
金色光柱骤然变亮。
叶承川大喊:
“所有人退开!”
巨大的金光轰入裂缝。
青铜钟先是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钟身从内部炸开。
青铜碎片向四周飞射。
叶大山抡斧挡住飞来的碎片。
叶承山和慕容雪护住后方。
秦鹤轩将秦明珠拉进怀里。
叶承宇把破锅扣在叶承星头顶。
秦秀莲抱住晴晴,金莲护罩挡在母女二人面前。
轰!
青铜巨钟彻底碎裂。
数不清的青铜碎片散落在石廊各处。
每一块碎片中都残留着岁月之力。
叶承泽眼睛一亮。
“这些能卖吗?”
叶承川回头看他。
“先保命。”
“我只是问一下。”
“回头再算。”
“这可是前朝遗物。”
“三哥。”
“好,我先不算。”
黑袍男人被钟身崩裂的力量击中。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
黑色雾气不断从裂口中涌出。
“不!”
“青铜钟不能碎!”
叶承川抬刀指向他。
“你败了。”
“我不会败。”
黑袍男人转身扑向昆仑门。
叶承山想追。
叶承川却抬手拦住。
“别追。”
“他要进门。”
“门内有更危险的东西。”
黑袍男人回头。
他的半张脸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雾。
“你们以为毁掉青铜钟便能救她?”
“她的魂早已和昆仑门相连。”
“只要门还在,她便永远离不开。”
秦秀莲看向钟体碎片。
“你想说什么?”
“她只能留在门里。”
“你们救不了她。”
“那是我们的事。”
晴晴从秦秀莲怀里探出头。
“娘亲可以回家。”
黑袍男人盯着她。
“你会后悔。”
“我不会。”
“你会看着所有家人死去。”
“不许吓晴晴。”
叶承星举着锅盖冲上来。
“你这个坏人,只会说吓人的话。”
黑袍男人抬手,一道黑雾抽向叶承星。
叶承宇抡锅挡住。
“你打小孩算什么本事?”
“他也是祭品。”
“我去你……”
叶承宇刚要骂,秦秀莲便拍了拍他的肩。
“孩子面前,别说脏话。”
叶承宇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等着。”
黑袍男人转身撞向昆仑门。
门缝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抓住黑袍男人的肩膀。
黑袍男人发出凄厉惨叫。
“不!”
“你答应过我!”
“我帮你打开门!”
“你不能吞我!”
苍白手掌将他拖入门缝。
黑袍男人死死抓住地面。
“叶家,你们也会死!”
“门后没有家!”
“那是永远无法回头的地方!”
叶承川上前一步。
“月主。”
黑袍男人抬头。
“什么?”
“你自己都不愿进去。”
“却想骗所有人替你进去。”
黑袍男人眼中的黑雾剧烈翻滚。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你早就只剩一个人了。”
叶承川的声音落下。
苍白手掌猛地收紧。
黑袍男人被拖入昆仑门。
他的半张脸在门缝里消失前,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似哭,似笑。
“她会回来的。”
“安乐会替我打开门。”
昆仑门砰然合拢。
石廊恢复安静。
青铜钟碎片铺满地面。
钟内传出微弱哭声。
一道女子魂影从碎片中缓缓飘出。
她穿着旧日宫装,长发垂在身后,眉眼温柔,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晴晴从秦秀莲怀中挣脱,朝她跑去。
“娘亲!”
秦秀莲立刻跟上。
金莲护罩笼罩住母女。
安乐公主伸出手,却不敢真的碰晴晴。
“你长这么大了。”
“晴晴每天都有吃饭。”
“好。”
“哥哥们也会给晴晴肉吃。”
“好。”
“娘亲,你冷不冷?”
安乐公主看向秦秀莲。
秦秀莲朝她点头。
“她一直惦记你。”
“谢谢。”
“不用谢。”
秦秀莲握住晴晴的手。
“孩子是我们共同的牵挂。”
安乐公主的魂影轻轻晃动。
她看着面前这一家人。
看着叶大山、叶承川、叶承山、叶承泽、叶承宇和叶承星。
看着秦明珠、秦鹤轩、叶月和慕容雪。
看着那口被打出数个凹痕的铁锅。
她的眼角落下一滴虚幻的泪。
“我今年还没有真正笑过。”
晴晴抱住她。
“娘亲现在笑一个。”
安乐公主伸手护住女儿。
她的唇角终于弯起。
“露出今年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