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G-14支部。
凌晨四点,急促的集结号声撕裂了基地的宁静。
维森在号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不是被吵醒——他根本没睡死,见闻色在号手吹响第一声之前就感知到了码头方向的异常动静。值夜班的通讯兵从通讯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脚步慌乱得差点在走廊里摔了一跤。那种慌乱的气息和平时半夜换岗的懒散完全不同,带着一股烧焦了尾巴的紧迫感。
他翻身下床,军靴在脚踝处扣紧的咔嗒声和隔壁艾伦慌慌张张穿反了上衣的咒骂声几乎同时响起。房门推开,走廊里已经全是奔跑的脚步声。泽法的命令通过中尉教官的哨声传遍整个营区——全员战斗准备,码头集合。
维森冲进食堂的时候,厨师长已经把打包好的干粮堆在柜台上。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地等新兵来排队,而是直接往每个人怀里塞,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机器。塞到维森的时候,厨师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两个油纸包,比别人的厚了不止一倍。
“海兽肉干和压缩饼干,昨晚刚烤好的。”厨师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得多,“吃完别逞能,跟着泽法教官,别乱跑。海上不是训练场,子弹不长眼。”
“谢谢师傅。”维森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朝厨师长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向码头。
黎明前的海面上,一艘中型军舰已经升起了帆。探照灯的白光在黑暗中来回扫射,照亮了甲板上忙碌奔走的水兵身影。炮弹箱被推车运上舷梯,步枪在武器架上一排排码好,医务兵背着画了红十字的药箱在人群中穿梭。所有人都在跑,但没有人乱——泽法治下的G-14支部,训练有素这四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维森踏上军舰甲板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海风夹杂着火药味扑面而来。不是训练场上模拟用的空包弹燃烧味,而是真正的、用于实战的火药。他下意识地在船舷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夜色中沉睡的G-14支部——食堂的烟囱没有冒烟,训练场上的木人桩静默地排列着,宿舍楼的最后一盏灯刚刚熄灭。然后他转回头,把目光投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
“第一次上战场?”老杰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背着一杆步枪,腰间别着四颗备用手雷,脸上没有平时吹牛时的嬉笑,但语气还算轻松,像是在安抚一个第一次上船的新兵蛋子,“别太紧张。海贼又不是海王类,大多数就是仗着人多吓唬老百姓。等下打起来,跟在我后面,别乱冲。”
维森还没来得及回答,泽法的声音从舰桥方向传来,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声响:“全体注意——目标方位西偏北,距离约三十海里。海贼团规模中等,三艘船,约六十人。商船被困在礁石区,撑不了太久。我们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并完成歼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这次作战,新兵全部参加。记住——训练场上流过的汗,就是战场上保命的资本。服从命令,不许冒进,不许擅自离队。违者军法处置。”
“是!”全体海兵的回应在夜空中炸开。
维森站在队列里,感觉到怀里那两包油纸包裹的食物散发着温热。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
【叮——主线任务触发:第一次实战。任务内容:以海军身份参与海贼歼灭战,至少击败三名敌人。任务奖励:200积分,随机技能熟练度加成。无失败惩罚。】
【叮——日常任务已刷新:吞噬食物150斤。任务奖励:100积分,随机材料宝箱x1。注:实战期间食物转化率自动+20%。】
【叮——所有技能已在实战状态下激活。战斗感知消耗降低50%,持续至战斗结束。】
他的指尖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身面向舰首方向。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向脑后,军靴底下的甲板随着海浪的节奏微微起伏。能量感知无声地铺开——三十海里外,他能隐约感觉到几十团躁动的气息,混杂着恐惧和贪婪。那应该是被困的商船船员,和正在逼近的海贼。
“别站那么靠前。”泽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第一次看实战,站后面观察。等我的命令。”
“教官,”维森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那些海贼有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泽法沉默了一拍。“电报没说。但如果遇到能力者,你记住一件事——你的武装色能伤到他们。不需要海楼石,不需要海水。你练过的那些覆盖、硬化、精准打击,在能力者身上全都有用。”
维森把右手举到眼前,指尖微微用力,一层淡灰色的光泽在指节上流过,颜色比一周前深了一些。虽然和泽法那种漆黑如墨的武装色还差得远,但已经不再是刚入门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石墨粉末感,更像一层被压薄的铁皮,隐约有了金属的质感。
“我不会给您丢脸,教官。”
泽法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脚后跟往甲板上沉了半寸。然后泽法转身走向舰桥,大衣在螺旋桨卷起的海风中猎猎展开。
军舰开始加速,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浪,朝着西偏北方向疾驰。身后的G-14支部越来越小,前方的海平线上隐约浮现出几点火光——那是被劫商船发出的求救信号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幕上格外刺眼。
四十分钟后。
火光越来越近。商船是一艘中型货运帆船,船身被炮弹打出了三个大洞,主桅杆断了一半,残破的帆布在火中卷曲燃烧,像一只受伤的海鸟在徒劳地拍打着着火的翅膀。甲板上隐约能看到几具倒伏的身影,不知是死是活。三艘海贼船呈扇形包围着商船,船身涂着夸张的红色骷髅旗——一头咆哮的野猪头骨下面交叉着两把弯刀。最中间那艘最大的船上,一个体型壮硕的光头男人正站在船头,手里提着一把和他人差不多高的锯齿大刀,仰头狂笑着朝商船甲板上幸存的船员喊话。
“把货交出来!还有那几个恶魔果实——老子闻到了!藏在货舱最底层!交出来就放你们一条活路,不交的话——”他一刀劈在船舷栏杆上,铁质栏杆被硬生生砍成两截,断口处迸出一串火星,“全丢进海里喂鱼!”
维森站在军舰甲板上,隔着一千多米的距离用气息感知扫了一遍海贼船。四十三人。大部分气息杂乱而暴戾,是普通海贼。但中间那艘船上有三个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更强——船头的锯齿刀光头、船舱里一个斜靠在椅子上喝酒的瘦高个、还有桅杆了望台上蹲着一个身形矮小但气息异常尖锐的家伙。
三个干部级。没有感知到特别强的恶魔果实能力者特有的那种扭曲气息,但也不排除有隐藏的能力者。瘦高个喝酒的动作太放松了,那种放松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有底牌的笃定。
“全员就位——炮击准备!”泽法的命令从舰桥传来。军舰侧舷的炮门齐刷刷打开,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贼船队。老杰克拉开枪栓,蹲在船舷掩体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旁边还蹲着几个老兵,正在快速地检查弹药。维森站在突击队队列里,身边是一群和他一样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有人的手在发抖,有人的呼吸又急又浅,还有人不停地在裤子上擦手心的汗。
“靠近之后,突击队准备跳帮。”中尉教官拔出军刀,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最后停在维森身上,“你——泽法教官特别交代过,你跟在他身后,不要擅自行动。重复一遍。”
“跟在教官身后,不擅自行动。”维森一字一顿地重复。他的声音很平稳,心跳在战斗感知的调控下保持在最适合作战的频率,不快不慢。能量感知已经把三个干部级海贼的位置精确锁定到五米误差范围内,气息感知正在分析他们的情绪状态——光头的愤怒和贪婪,瘦高个的懒散和警觉,了望台上那个矮个子的紧张和跃跃欲试。
“炮击——放!”
军舰侧舷同时喷出十几道火光,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砸向海贼船队。第一轮炮击有两发直接命中了左侧那艘较小的海贼船,一发打穿了船尾,一发砸在甲板上炸开,碎片和惨叫声同时飞溅起来。另外两发落在旗舰旁边,激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水花劈头盖脸地浇了那个光头船长一身。
“海军——!!”光头船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锯齿大刀朝军舰方向一指,表情从狂笑变成了扭曲的暴怒,“小的们,先干掉军舰!杀了海军再拿货!开炮!”
海贼船上的火炮开始还击。炮弹在军舰周围炸开,水柱此起彼伏,弹片打在船舷钢板上叮当作响。维森感觉到一发炮弹从头顶掠过,气流刮得耳朵生疼。战斗感知在脑海里实时更新着每一发炮弹的轨迹预测,但他没有动——现在还不需要。
军舰顶着炮火加速冲入海贼船队中间,船舷撞上船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迸射,钩索从军舰上抛过去扣住了海贼船的栏杆,跳帮板在几秒内架好。老杰克第一个翻过船舷,步枪抵肩,瞄准最近的一个海贼扣动扳机,枪口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叼着烟的脸。然后整个突击队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所有人——跟我上!”中尉教官举刀高喊。
维森跟在泽法身后三步的位置,踏上跳帮板。脚下是翻涌的黑浪,左右两侧是炮弹落水激起的水柱,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他身后的船舷上弹开,火星溅在他的后颈上,灼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叮——进入实战区域。食物转化率+20%已生效。战斗感知消耗降低50%已生效。当前积分:448。当前经验:/斤。】
他跟着泽法跳上海贼旗舰的甲板。脚还没站稳,一个拿着弯刀的海贼就朝他劈了过来。刀锋映着火光,直取他的脖子。
维森没有用剃。他侧身闪过刀刃,身体微蹲,右手五指并拢,覆盖武装色——淡灰色的光泽在指尖上一闪而逝——一记指枪捅在海贼握刀的手腕上。一声脆响,弯刀脱手飞出,海贼惨叫着捂住手腕踉跄后退。维森紧接一记正蹬踹在他胸口,把他连人带刀踹下了船舷,噗通一声掉进海里。
一个。
【叮——击败敌人x1。主线任务进度:1/3。】
他没有停顿,朝着甲板混战最密集的方向奔去。身后泽法的武装色铁拳已经将三个冲过来的海贼同时砸飞出去,甲板上碎木板和断裂的兵器飞溅,惨叫声混在炮火轰鸣中炸开。
甲板中央,老杰克和三个老兵正在跟七八个海贼缠斗。老杰克的枪已经扔在了一边——近身混战来不及换子弹——正用一把短刀格挡着两个海贼的夹攻。他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但刀法没乱,老兵的经验在混乱中反而更显沉稳。
维森在甲板边缘借力一蹬,剃的爆响在脚下炸开,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直冲过去。他落在老杰克侧面,铁块开启,用后背硬扛了一记本该劈在老杰克左肩上的斧头。斧刃砍在他绷紧的肩胛骨上,发出的声音不是刀刃入肉的闷响,而是砸在钢板上的脆响。持斧的海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一个豁口的斧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维森反手一拳砸在他下巴上,武装色的淡灰光泽覆盖在指节表面,力道加上硬度,一拳直接把对方打翻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才彻底瘫倒。然后他顺势转身,剃连闪绕过老杰克身侧,一脚扫倒正在夹攻的另一个海贼。
两个。三个。
【叮——击败敌人x3。主线任务进度:3/3。主线任务完成!奖励200积分已发放,当前积分:648。】
【随机技能熟练度加成已触发——铁块熟练度+20%。当前铁块评级:入门(接近熟练)。】
“你小子——”老杰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又惊又怒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削背影,“泽法教官让你跟在他后面!”
“教官让我不擅自行动,没让我看着战友受伤不帮忙。”维森头也没回,目光已经在甲板上搜寻下一个目标,“大叔你先止血,这几个交给我。”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教几句,但一个端着火铳的海贼从侧面瞄准了维森,他没有时间说话了——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一把弯刀甩手掷出,刀尖在空中翻转一圈,精准地扎进了火铳海贼的大腿。对方惨叫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偏在桅杆上,木屑炸开。维森回头看了老杰克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秒,老杰克龇牙咧嘴地骂了句“看什么看,专心打你的”,然后撕下一截衣袖开始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船头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光头船长提着锯齿大刀朝军舰方向大步冲过来,每一脚踩在甲板上都震得碎木屑弹跳起来。他身形庞大,肌肉虬结,刀身上缠着一层暗红色的诡异光泽——不是武装色,而是某种浸透了无数鲜血和杀戮后形成的煞气。沿路两个躲闪不及的自家海贼被他直接撞飞,惨叫着翻过船舷掉进海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鼻翼大张喷着粗气,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海军!老子劈了你们!”
泽法正被瘦高个和了望台上那个矮个子联手缠住。瘦高个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窜了出来,速度很快,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以诡异的柔软角度闪避攻击,手里两把细剑如毒蛇吐信。矮个子则从了望台跃下加入了战团——他身形短小精悍,动作灵活异常,双手各套着一只铁爪,在桅杆和船舷间来回弹跳袭扰。两人显然配合已久,默契十足。泽法虽然以一敌二仍占上风,但暂时腾不出手来处理光头船长。
光头船长冲来的路径正好经过维森所在的位置。
维森看着那个比自己高两个头、壮三倍都不止的庞大身躯朝自己碾压过来,战斗感知在脑海里疯狂弹出威胁评估——力量远高于自己,速度中等,攻击模式预测为正面劈砍,威胁等级高,建议闪避后寻找破绽反击。他把剃的起手式压在小腿,身体重心微沉,声音在混战中清晰地传到老杰克耳中:“大叔,躲开。”
老杰克拖着伤臂翻滚到掩体后面。光头船长的锯齿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刀身上那股暗红色的煞气在火光下格外狰狞。刀锋破空而下的瞬间,维森动了——融合状态开启。剃的爆发力和铁块的防御力在体内同时运转,他没有后退,而是侧身从刀锋与甲板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中滑进去,整个人撞进光头船长敞开的胸腹。右拳在零距离上炸开,武装色覆盖指节,一记短促而凶狠的寸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光头的胃部。
融合状态下的力量加成让这一拳的力道远超普通攻击。光头船长的眼睛猛地瞪圆,嘴里的咆哮戛然而止,胃部像被一颗炮弹击中一般剧烈痉挛,胆汁混着没消化完的食物反涌到喉咙口。他的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半圈后插进船舷木板,刀柄嗡嗡震颤。庞大的身躯弯成虾米,膝盖发软,但居然没有倒——他咬着牙,嘴角溢出混合胆汁的呕吐物,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这个瘦小的海军新兵,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维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融合状态第二次启动——剃绕到光头身侧,指枪连续点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手臂和肩膀等关节发力点。武装色的淡灰光泽在指尖闪了三次,光头的右肩、左肘、右腕同时发出沉闷的骨裂声,三处关节在同一秒内被废掉。锯齿大刀还插在船舷上,但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然后维森收手,立在甲板上,目光越过光头船长瘫倒的身影,看向泽法那边正在交战的瘦高个和矮个子。刚才的战斗感知在后台分析持续运转,他已经注意到矮个子在每次弹跳转向时都有一个零点几秒的停顿——那是他身体最弱的一瞬间,也是最适合拦截的时机。
泽法的武装色铁拳正好砸在瘦高个的双剑交叉处,双剑应声碎裂,瘦高个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飞撞在船舷上。矮个子见势不妙,铁爪在船舷上一勾,身体借力跃起想重新跳回桅杆,在腾空的瞬间,那个微小的停顿出现了。
维森一脚将甲板上的弯刀踢起,剃连闪追至矮个子下方,接刀挥出,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恰好卡在对方铁爪即将借力的前一瞬。矮个子脚下一空,失衡的瞬间被维森反手用刀背敲在后颈上,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半空中摔落在甲板上。瘦高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把弯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持刀的是那个刚才被他嘲笑过的海军新兵。
“别动。”维森说。
瘦高个很识趣地举起了双手。
战斗在海贼旗舰船长被俘后的几分钟内迅速结束。剩下的海贼群龙无首,被突击队分割包围后逐一制服。左侧那艘被炮击重创的海贼船已经开始下沉,船上的海贼慌忙放下救生艇,被在外围待命的军舰火力组当场堵截。右侧那艘较小的船试图趁乱逃跑,但帆索被炮弹打断,失去动力后在海上原地打转。中尉教官带着两个班登船清扫残敌,不到一刻钟就控制了整艘船。
晨光从东方海平面上破开,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夜的残骸。三艘海贼船两艘被俘一艘沉没,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捆绑的海贼。老杰克胳膊上缠着绷带,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清点俘虏人数,数一个就用粉笔在甲板上画一道。医务兵在伤员中间穿梭,担架来回了好几趟,大部分伤都是刀伤和弹片擦伤,没有危重号。商船的船员被从底舱救出来,一个个惊魂未定,船长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握着泽法的手老泪纵横,反复说着感谢的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维森独自站在船舷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海平面升起。他的作训服上沾了好几处血渍,大部分是海贼的,右手指节的皮肤破了点皮,是刚才寸拳砸在光头胃部时被对方腰带上的铜扣硌的。战斗结束后初级疼痛抑制自动关闭,指节上的刺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掰了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碎的饼干渣混着海风咽下去。
【叮——实战任务结算完成。】
【击败敌人:光头船长(干部级)x1,矮个干部x1,普通海贼x3。助攻:协助制伏瘦高个干部x1。】
【综合评定:优异。奖励追加:额外获得随机技能熟练度加成——剃熟练度+25%。当前剃评级:熟练(接近精通)。】
【积分奖励:主线任务200积分已发放,击败干部级敌人额外奖励200积分,当前总积分:848。】
【经验结算:战斗期间食物转化率+20%已计入,当前经验/斤。】
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剃接近精通了——这意味着他的剃已经不再只是“熟练”的范畴,再往前一步就是“精通”,可以做到无声剃、多次连闪、以及泽法手册里提到的那种更高阶的变化。而铁块也快要突破熟练门槛,两个核心六式技能都在稳步朝更高层次推进。
“维森。”
他转过头。泽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大衣上溅了几点血,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冷硬表情。但维森的见闻色感知到泽法此刻的气息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以及审视底下压着的一丝极淡的、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今天的战斗,你违反了‘跟在教官身后’的命令。”
维森垂下眼。“是的,教官。我错了。”
“你救了老杰克。救了之后还挡在他前面扛了一斧头。”泽法的语气没有变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是擅自离开指定位置,第二个是在救人之后没有及时归位,继续深入敌阵。”
他顿了一下。
“但你在战斗中展现的判断力、技能运用和临场应变——全部及格。尤其是用融合状态正面击倒光头船长那一击,时机、角度和力道控制都达到了实战标准。”
泽法看着维森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功过相抵。不罚,也不嘉奖。回去之后写一份战斗总结报告,字数不限,但要写清楚你在战斗中每一次判断的依据。明天交到我桌上。”
“是,教官!”维森立正敬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别笑。那三个干部级的情报你没有提前向我汇报,这件事在战斗总结里也写清楚。”泽法转身离开前,在维森肩头按了一下。转身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干脆利落,大衣下摆在海风中掀起一个利落的弧度。那个语气也和平时在训练场上训话时没有太大区别,但走出两步后他停了一瞬,用一种似乎本不打算出口的低沉语调补了最后一句。
“今天表现不错。”
维森愣在船舷边。泽法已经大步走向正在清点战损的军官们,背影依旧冷硬如岩。但他在原地摸了摸肩上刚才被按过的位置,感觉到那处的肌肉还在微微发着热。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叮——为师之道任务进度更新:75%。阶段性成就:在实战中获得泽法的认可。】
军舰和俘获的海贼船开始返航。商船虽然受损严重,但在海军损管队的紧急抢修下勉强恢复了航行能力,跟在军舰后面缓缓驶向G-14支部。商船船长站在船尾,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朝军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胡子被海风吹得飘起来。
维森靠坐在船舷边,拿出厨师长给的最后一包海兽肉干嚼着。太阳已经完全升出海面,金色的光铺在波浪上像一片碎金。艾伦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医务室给伤员准备的福利,他厚着脸皮多要了一杯。
“大哥,我听老杰克说了。你在甲板上一个人干掉了两个干部级海贼——其中一个还是船长。”艾伦把可可递过来,眼里全是崇拜,“老杰克说他当了二十年海军,第一次见到新兵在第一次实战就这么能打。他还说以后再也不叫你‘饭桶’了。”
“那他叫我什么?”
“‘那个怪物’。”
维森呛了一口可可,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空了的肉干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海里,看着纸团在海浪上漂了几圈后沉下去,然后伸展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臂。
“艾伦,回去之后你的体能训练从二十公斤加到三十公斤。”
“啊?!为什么!”
“因为下次实战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站在我旁边,而不是躲在船舱里。”
艾伦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看到维森脸上那个既认真又带着一点点笑意的表情,抗议的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低头喝了一口可可,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你果然是怪物”,然后把另一杯可可也塞进维森手里,端着空杯子跑了。
远处的G-14支部已经隐约可见。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厨师长大概已经从提前返航的通讯快艇那里收到了消息,此刻正在后厨为凯旋的士兵们准备一顿真正的庆功宴。训练场上的木人桩安静地等待着那个把它们一次次打烂的新兵归来。而泽法办公室的桌上,一份空白的战斗总结表格正压在一盏还没打开的台灯下面,等着被墨水填满。
军舰破开午后的海浪,甲板上有人唱起了粗犷的海军军歌,老杰克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码头方向大喊了一声“看到家了”。夕阳的暖光照在每个士兵的脸上,风正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