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无榆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天晚上,严上晴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大致意思是,要及时行乐,不要净想着省钱,这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省太极端没意义。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严上晴正在啃鸡腿,省钱?省不了一点儿。
这鸡腿还是食堂大婶儿特地给她加餐的,说是她还正长身体。
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动过的身高狠狠咬下一口肉。
严上晴看蔺无榆状态很不对,关心了几句,知道了原来那个蔺无榆的事,也很难受,都是小苦瓜。
与此同时,严上晴论文的讨论结果也出来了,有几位专家是去其他国家学习过的,她们都说看着是挺像样子的,具体可不可行,还是要做出来才晓得。
虽然都说好,但真要拍板结束谈判自己搞,几位领导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万一要是不成,核电站又得耽搁几年,等不起。
谈判之前,就有专门的团队预估过时间,谈判是从去年就开始有风声的,今年才有要签署的意思,中间好几次都差点谈判失败。
在前期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一下子放弃,还真难以抉择。
项目从正式开展到落地,保守估计要七年到九年,要是自主研发,十年估计都悬,15年算是保守估计。
战线拉得太长了,中途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导致项目停摆,这也是一笔大的支出。
王局长在会议桌尽头,听着下面人吵吵嚷嚷,像菜市场一样,气得头疼。
一方支持自主研发,一方还是建议引进技术,让核电站早日建成,和古代的文臣武将在朝堂上大打出手没有区别。
“江福!”
“领导,您叫我?”江福正和对面的人互喷口水呢,突然听见局长的声音赶忙回话。
王局长的声音一出,会议桌顿时落针可闻。
“你去联系一下严同志,问清楚,她有几成把握,问完来向我汇报!散会!”
“好的,局长。”江福觉得这小严同志和常叶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现在又让她在局长面前露脸了。
过两年这局长退休,还不是要提拔人。
江福其实已经48了,但人老心不老,还想着退休前给在升几次职,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那就是48,正是奋斗的大好年华!
老什么?老领导72了,还在坚守岗位呢。
严上晴的二组分工明确,各自都有自己的任务,也没有作妖的成员,总的来说成果喜人,相信要不了多久,防护服就能完工了,她也可以回家参加二哥的婚礼了。
“老大,院长的助理来说,让你去一趟。”
“有说什么事儿吗?”
“没说,只说让你赶紧去。”
“知道了。”严上晴脱下衣服,去水龙头下洗了个手,抹了把脸就往常老师办公室去了。
猜想估计是论文的结果出来了。
有点紧张但不多,她的想法是,她已经努力过了,就算上面没有采纳她的意见,还是决定和老外签约,领导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因此,她心态还行。
严上晴路上这几分钟,常叶都有些心神不定,想知道严上晴现在是不是和她一样紧张。
这件事于她而言其实很疯狂。
莫名其妙听了严上晴的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后,她就上头了,拿着严上晴草稿就去找人,最后又把她的论文交上去。
整个过程都很抓马。
这不符合她以往理智清醒的性格,但…感觉还不赖。
结果,严上晴让她失望了,进门的瞬间,表情很轻松,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常叶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的论文。
“来了,知道是什么事吗?”
“应该是核电站的事。”
“不错,想知道结果吗?”
“想。”
“还没有结果,待会儿,江福部长会和你通话,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吗?”
“江福部长?”
“水电局的部长,这次核电站就是她们负责的。”
“会问我些啥问题啊?”咋感觉跟考试和面试一样,上次是啥项目好像也有人给她打电话,忘了是啥了。
“肯定是核电站的,这个论文都是你自己写的,你还能答不上来?”
“倒也是。”严上晴丝毫不知道谦虚是什么,学了不装等于白学。
“我打了?”常叶询问。
“嗯,老师您打吧,我准备好了。”
“行。”
随着铃声结束,严上晴电话里传来一道醇厚的女声。
“你好,这里是水电局,我是江福。”
“您好?我是严上晴。”
“是严同志啊。”
“是的部长,我听常院长说您找我?”
“对,想和你交流交流,现在方便吗?没打扰你们搞研究吧?”
“没有,部长,您请问。”
“咳,行,上晴同志,你论文里写的技术都是能做出来的?实验的把握有多大?”
“不算大,百分之九十吧,技术能保证做出来。”
江福听到前面半句心都凉了,觉得自己要吃挂落,结果后半句表情一僵,这孩子的语文是谁教的?咋还大喘气儿呢。
“这样啊,那整个项目你都有信心吗?”
“有。”
听到这个字,江福放心了一半儿。
“那个,上晴同志,如果按你的预想,这个项目最后完成需要多久?”此时江福的心脏跳动得频率快得不正常。
严上晴没有察觉,自顾自的回答:“嗯,保守估计五年吧,毕竟这个项目的很多技术都要我们自己弄……”
“好好,五十年就五十年,我们等得起,夺少!几年!”
严上晴耳朵快炸了。
转头看向常叶,表情很好猜,意思是这个江部长耳朵不好就算了,还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能把五年听成五十年,五十年那华国都去月球背面和外星人约饭了,还搞什么核电站啊。
常叶被老朋友的反应逗笑了,抬抬手,示意严上晴,她就是这样的,别介意。
半天没听到回复,江福忐忑得问:“上晴同志,您刚刚说几年来着?是五年吗?”连您都用上了。
“对,就是五年,不是五十年,也不是五百年,一年365天的那个五年。”
江福部长听力都不好了,还坚守在岗位上,真是令人感动,得对老年人多一些宽容和理解,多照顾她们,人人都有老的一天。
对面的江福不知道严上晴给她想象成一个老年人,老年人这次她是听清楚了,听得真真的!五年!就是五年!
引进还要七八年,上晴同志只要五年!
这个小同志的资料她可是看过的,自从参与项目研究以来,从无败绩!
任何项目在她手里,研究时间就长不了。
“好样儿的!上晴同志!”话筒又炸了,严上晴耳朵二次伤害。
常叶看不下去,接过电话,“还有什么要问的,我来转述。”
“小叶!你听到了吗?五年!五年!五年是什么概念!我们局长都说,要是真的行,就用十五年挡着!……”
严上晴:原来刚刚江部长还收敛了。
江部长在她心里稳重的形象轰然倒塌,但同时也很心酸,要是国家在强大一点,是不是她们就不会因为一个项目研发时间短而这么兴奋。
不过她没说的是,保守估计是五年,只是保守,要是顺利,其实三年应该也可以。
她这人喜欢给领导制造惊喜。
原本说的防护服是要用七个月的,但是现在才四个月左右,基本就快成型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到时候把成果往领导桌上这么一拍,领导还没反应过来,严上晴先来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