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石道友。”
“眼下叶明渊、林老鬼已死，想来他们出城前，必然留了什么后手，若族中久等不归，说不定会察觉不对。”
“若再不回去，恐怕那些小辈会狗急跳墙，连夜跑路！”
闻言，石坚翻了个身，巨大的熊躯带起一阵灰尘。
有道理。
死了筑基老祖的家族，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跑，带上值钱的东西，连夜跑路，投奔别的势力。
等他们跑了，那些灵田、矿脉、库存可就全糟蹋了。
石坚当即就来了精神，这些可都是他的，该死的小贼，竟然敢浪费他石坚老祖的资源，简直找死！
“走。”
——
洪天城，卯时三刻。
城门刚开，守门的两个孙氏炼气弟子，就看见了他们这辈子最离谱的画面……
他们的老祖宗：孙杭春，竟骑在一头黑熊背上，乘着一朵漆黑妖云，从远处天穹尽头，极速朝这边赶来！
不对。
不是骑。
是坐。
孙杭春像个赶集的老农，侧坐在熊背上，双腿悬空晃荡，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哪还有半点风烛残年的模样。
而那头黑熊……
两个炼气弟子的腿当场就软了。
筑基期的妖兽气息如山岳倾压，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靠近，方圆百丈内的灵禽飞兽便四散而逃。
连城墙根下，趴着的几条野狗都得夹着尾巴跑出三里地。
“老……老祖？”
“传令下去，击鼓聚族。”
孙杭春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叶、林两家，一并通知。就说孙某请他们喝茶。”
石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白森獠牙。
喝茶。
他喜欢这个说法。
——
洪天城不算大，有三十六条主街，十八座坊一百零八巷，常住修士不过两百余，凡人倒有三十余万。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座城，都建立在一条二阶下品灵脉之上，品质虽然普通，但养活三个筑基家族绰绰有余。
以这条灵脉为主，延伸出三条灵气主脉，便是三个筑基家族的祖宅所在，三地共开垦三百亩灵田。
一百二十亩归孙氏，剩下的叶林两家各得九十亩，三个筑基家族就这样挤在一起过日子，一同守护这条灵脉，算是一个简陋的修仙联盟。
半个时辰后，孙氏宗祠大堂。
石坚趴在大堂正中央，一张临时铺就的兽皮垫子上，面前摆了三盘灵果，两碟灵米糕，一壶灵酒。
孙杭春的安排很到位。
大堂两侧，孙氏族人分列而立，从炼气九层到炼气一层，老老少少共三十七位修士，此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头筑基熊妖身上。
是真的熊。
筑基期的熊妖，正窝在他们祖宗牌位前面，吃灵米糕。
吃得还挺香。
石坚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惊惧、好奇、不安，以及极少数的……贪婪，他没在意。
炼气修士，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格。
“来了。”
孙杭春低声说了一句大门外，脚步声杂乱，夹着争吵和啜泣。
叶氏来了三十一人，林氏二十六人。
领头的人，分别是叶氏的代族长叶青河，炼气七层，和林氏的长老林婆子，炼气八层。
两拨人，被孙氏弟子领进大堂的时候，场面一度混乱。
叶青河先看到了石坚，脸色瞬间煞白。
林婆子则看到了孙杭春脸上，那种久违的、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才注意到正中央那团肉山。
“孙前辈，不知我们两家老祖？”
林婆子有些心虚的问道，心中莫名的感到心慌。
“死了。”
孙杭春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死在了鸣秋山，跟踪老夫，意图谋害，被石道友顺手拍死了。”
他说“顺手拍死了”五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踩死了一只蚂蚁样简单。
大堂内安静到了极点。
林婆子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叶青河的腿在抖，很明显的抖。
石坚适时地抬了抬眼皮，就这一个动作。
叶青河直接跪了。
“孙老祖……石……石前辈！”叶青河的声音都变了调：“是叶明渊他自作主张，跟我叶氏绝无瓜葛！”
“叶氏愿……愿献上所有灵田，只求保全族人性命！”
林婆子还在硬撑，嘴唇哆哆嗦嗦，目光在石坚和大门之间来回扫，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
“老人家。”
石坚开口了，声音在大堂里嗡嗡回响：
“坐下聊，别站着，对腿不好。”
林婆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不是她想坐，是这句话里裹着一丝筑基妖兽的气息压制，她一个炼气八层，根本扛不住。
“石道友，叶林两家如何处置，你来定夺吧。”
这句话说得极妙。
表面上是给石坚面子，实际上是让他挡刀，杀人的恶名由妖兽来背，他孙杭春只是“听命行事”。
石坚心里冷笑。
老东西，跟我玩这套？
无所谓，反正杀了也是给自己清障碍，恶名？
他一头熊，要什么名声。
“杀了多浪费。”
“炼气修士好歹也是劳动力，灵田总得有人种吧。”
他看向叶青河和林婆子，语气随意得像在分配农活。
“从今天起，叶林两家的灵田、矿产、库存，全部归入孙氏。”
“两家族人全部种下奴印，从今往后世代为奴为婢，给孙氏当佃农，种灵田……”
“若不愿意，呵呵～”
石坚晃了晃熊掌，没说后面的话。
不需要说。
叶青河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林婆子则被两个孙氏弟子，一同架了出去，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一股骚臭味格外刺鼻。
——
当天下午，孙杭春带着族人开始接手叶林两家的产业，并彻查所有林、叶两家族人，种下奴印。
石坚没去盯着，他信不过孙杭春的人品，但信得过孙杭春的脑子，这种时候贪墨他的那份，等于自寻死路。
他窝在孙氏后山的灵脉入口处，感受着地底传来的灵气，舒服得直哼哼，这才叫生活！
二阶下品灵脉，虽然品质普通，但对他这个野生妖兽来说，已经是天堂级别的修炼环境。
在鸣秋山上苦修三十五年，夸张一点说，还不如在这灵脉口上趴一个时辰吸收得多。
“值了。”
傍晚时分，孙杭春来报账。
“灵田共计三百亩，已全部归入孙氏库存……”他翻着账册：“叶氏存灵石四百二十块，林氏三百一十块，加上我孙氏原有的六百块，共计一千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丹药十七瓶，功法玉简三十二枚，法器若干。”
“得仙奴五十七人，叶林两家的凡人，之后也会逐渐被肢解，被我孙氏吸纳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