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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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回去我也这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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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日。讲武堂大礼堂。

老麦站在礼堂侧门的走廊里,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脑袋又缩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眉毛拧着,烟斗在嘴里转了个圈,拿出来,指了指礼堂大门:“周将军,不是说好小班上课吗?”

“是小班。”周山面不改色,“一个班五十人,八个班,正好四百人。”

“四百人叫小班?”老麦的声音往上挑了挑,“我在西点当校长的时候,全校集合才四百人。”

“那您正好提前适应适应。”周山说。

老麦把烟斗叼回嘴里,没再说什么。他在走廊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礼堂大门,心里琢磨着:大礼堂就大礼堂吧,也无所谓。老子毕竟也是当过校长的人了,西点军校的讲台上站过,在万人军营里讲过,国会山的听证会上吵过,还怕这四百人?人多更好,人多更加方便我装逼呀。一个人讲,四百个人听,讲完了掌声雷动,那多带劲。小班上课,五十个人,巴掌拍得再响也就那么回事。大礼堂,四百个人,巴掌拍起来能把房顶掀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正要往外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底撞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啪、啪”,跟节拍器似的。老麦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走过来的是一个人。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卡其色军装,肩上两颗星,中将。这人身高跟老麦差不多,但肩膀比老麦宽,腰比老麦细,两条腿长得跟画出来似的。五官怎么说呢——眉毛浓,但不粗,眼睛亮,但不凶,鼻梁挺,但不突兀,嘴唇薄,抿着的时候有点冷,不抿的时候又有点懒。皮肤是晒出来的白玉色,健康,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纹路。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跟拿尺子量着刻出来的似的。

老麦看着这个人,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怎么长得跟电影海报似的?

他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好莱坞的明星他见过,百老汇的演员他见过,欧洲的王室他也见过。但眼前这个人,不是那种明星的好看,是一种更扎实的、更有分量的好看。明星的好看是给镜头看的,这个人的好看是给全军看的。你看着他,就觉得这人天生就该穿军装,天生就该站在队伍前头,天生就该让底下的人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周山在旁边介绍:“这位是烟台军区司令,第二十一师师长,刘文杰。”

刘文杰。二十四岁。比济南军区司令张亚博还小一岁,比青岛军区司令李立小五岁。老麦来之前看过第五集团军的情报,知道这人。但他不知道这人长这样。

刘文杰走到跟前,立正,敬礼。那敬礼利索得跟刀切的一样,手抬到帽檐,小臂跟大臂成四十五度角,手指头并得齐齐的,掌心朝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一丝多余。敬完了,手放下来,垂在裤缝旁边,站得笔直。

老麦回礼。他回完了,看着刘文杰,忽然觉得自己的军装有点皱。

刘文杰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麦克阿瑟将军,欢迎来栖霞。”

英语,发音很准,语调平缓,没有那种中国人说英语时常见的卷舌音和吞音。老麦愣了一下,回了一句:“谢谢,刘将军。”

他心里想的是:人怎么可以完美成这样?长得好看,军装穿得好看,敬礼敬得好看,英语说得还好听。西点军校那帮学员,站在这个人跟前,跟没长开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么年轻,身居高位,24岁,他才24岁。

周山在边上咳了一声:“进去吧,学员都等着呢。”

刘文杰点了点头,迈步往礼堂走。老麦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礼堂侧门。

刘文杰第一个走进礼堂。

他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礼堂里四百个参谋系学员“刷”一声全站起来了。

那声音整齐得吓人。四百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哗”的一声响,跟一阵风刮过去似的。四百个人同时立正,脚后跟“啪”一声磕在一起,跟一声闷雷似的。四百个人同时敬礼,手抬到帽檐,动作一模一样,角度一模一样,快慢一模一样,跟四百个锡兵从流水线上下来,装上了同一个发条。

老麦站在刘文杰身后半步,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见过大场面。西点军校的阅兵式他见过,彩虹师的出征仪式他见过,国会山的欢迎仪式他也见过。但那些场面跟眼前这个比,都差着点意思。西点军校的阅兵式,学员走得再齐,也有几个打晃的;彩虹师的出征仪式,士兵站得再直,也有几个乱动的;国会山的欢迎仪式,议员们鼓掌鼓得再响,也有几个拍慢了半拍的。眼前这四百个人,没有一个打晃的,没有一个乱动的,没有一个拍慢了半拍的。整齐得跟拿尺子量过一样。不对,尺子量过都未必这么齐——尺子还有公差呢,这帮人没有公差。

老麦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二个念头是:回去之后必须这么搞。西点军校那帮学员,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敬个礼跟挠痒痒似的,得让他们看看这个。

他正想着,刘文杰动了。刘文杰没有上舞台。他沿着过道往前走,走到前排正中间,停下来,立正,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礼堂里四百个参谋系学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纹丝不动,一直等到刘文杰放下手,才重新恢复到立正。

老麦看着这一幕,嘴角差点没憋住。他赶紧把烟斗塞进嘴里,咬住了。

刘文杰坐下。第一排正中间,左边是周山,右边是杜林。三个人坐成一排,坐得笔直,跟三根柱子似的。但是参谋系学员还是没有坐下。他们站着,四百个人站着,等着台上的人先坐好。

周山上了台,老麦也上了台。

周山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诸位,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美国陆军的麦克阿瑟将军,给大家讲一讲多兵种协同的心得。麦克阿瑟将军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毕业时是全校第一名,一战期间在彩虹师担任参谋长,后来接任第八十四旅旅长,参加过香槟-马恩反攻、圣米耶勒攻势、默兹-阿尔贡战役。下面,请麦克阿瑟将军讲话。”

周山退到一边,老麦走到讲台前。

他站定了,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台下四百双眼睛。那四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一眨不眨的,跟四百盏灯似的照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有点紧张。这四百双眼睛,不是普通学员的眼睛,是参谋系的眼睛。这帮人是人精,你讲得好,他们鼓掌;你讲得不好,他们不鼓掌,他们拿眼睛看着你,那眼神比不鼓掌还难受。

老麦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在讲台边上磕了磕,搁在讲台角上。然后他站直了,对着台下所有人敬了一个军礼。

台下四百个参谋系学员齐刷刷回礼。那个齐法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一个人快,没有一个人慢,手抬到帽檐,角度一模一样,跟拿尺子量过一样。

老麦心里头第三个念头冒出来了:回去之后必须这么搞,太帅了。四百个人敬礼跟一个人似的,这个排场,这个气势,回去我也得搞一回。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嘴角就憋不住了。

老麦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我是麦克阿瑟。”

英语。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咬得清清楚楚,唯恐底下有人听不懂。

“我最早对多兵种协同的理解,是在西线的堑壕里学来的。”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四百个学员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翻笔记本,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他,跟四百尊石像似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我先是担任第四十二‘彩虹师’的参谋长,之后接任第八十四旅旅长。香槟-马恩反攻、圣米耶勒攻势、默兹-阿尔贡的沙蒂永攻坚,我都在一线。”

台下的学员听到“圣米耶勒”和“默兹-阿尔贡”的时候,有几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老麦注意到了,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帮人对一战西线的战役这么熟?他以为中国军官对欧洲战场的了解也就停留在“听说过”的水平,没想到这帮人连“沙蒂永攻坚”这种细节都知道。

他接着讲:“圣米耶勒,是美军第一次独立发起的大规模进攻;默兹-阿尔贡,是西线美军代价最重的血战。我在那里受过毒气伤害,亲眼看见炮火、步兵、侦察、通讯配合失调是什么下场。”

他说到“毒气伤害”的时候,台下有几个人眼睛亮了一下。老麦心里想的是:这帮人连这个都知道?他上回在美国国会作证的时候,好几个议员都不知道他在默兹-阿尔贡中过毒气。

“停战前一日,我才接过彩虹师的指挥权,战争次日便宣告结束。”

他讲到这里,台下有几个学员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笑。老麦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刚才那句话,本来是想自嘲一下——“我刚接手指挥权,战争就结束了”——但台下那几道嘴角的微动让他觉得,这帮人听出来了,而且他们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的。这帮人精,笑点都跟别人不一样。

“我在西线研究的,是堑壕体系下的火力协同、突出部攻坚、前线抵近侦察、攻防节奏转换。”

他停了一下,把烟斗从讲台角上拿起来,叼在嘴里,没点。

“我必须坦诚告诉各位:那一套,是静态战壕里打出来的经验。和你们这里摩托化机动、空地配合、大纵深迂回的打法,并不完全相同。”

这句话说出来,台下有几个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背挺得更直了。老麦注意到了,心里又吃了一惊。这帮人,连“不完全相同”这句话都当回事了。一般的学员听到这话,要么松了口气——哦,原来你们那套跟我们不一样,那我们不用听了;要么不服气——有什么不一样的,打仗不就是那么回事。这帮人没有。他们挺直了背,等着听下文。这说明他们听懂了“不完全相同”背后的意思——不一样,但可以参考。

“我来这里,不是传授一套万能的制胜公式。”

他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我带来的,是我在血里攒下的教训:协同不是纸面的编排,是让火炮、步兵、侦察兵,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判断里,一同发挥作用。”

他说完了,把烟斗搁回讲台角上,看着台下。

台下四百个参谋系学员没有鼓掌。他们坐着,看着他,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老麦心里开始打鼓:我说错什么了吗?

然后,第一排正中间,刘文杰举起手来,鼓了两下掌。那掌声不响,但很稳,一下,两下。紧接着,周山鼓起掌来,杜林鼓起掌来,四百个学员跟着鼓起掌来。掌声从第一排往后面一排一排传过去,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变成一片,最后响成一片,整个礼堂嗡嗡的,跟打雷似的。

老麦站在讲台上,嘴角终于没憋住,往上翘了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这帮人,鼓掌都跟别人不一样。先是一个人鼓掌,其他人跟着,最后响成一片。这不是瞎鼓掌,这是有组织的鼓掌。回去我也得这么搞。

掌声停了。老麦清了清嗓子,准备接着往下讲。他往台下看了一眼,看见前排正中间刘文杰正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一点。

老麦心里想的是:这人真好看。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就跑题了。

他把烟斗从讲台角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说了一句:“下面,我们讲第一个问题——多兵种协同的时候,谁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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