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堵,马小玉还真噎住了,没再吭声。
她提着那只旧旧的小箱子回屋,照例先把东西归置好,再躺下休息……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可就在她拉开箱盖、伸手去拿罗盘时,动作忽然一顿。
那枚小巧精致的罗盘静静躺在角落,指针却疯了一样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不对劲……指针乱摆,屋里真有脏东西?”她盯着罗盘,眉头拧紧。
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是马家传下来的法器,靠它定位阴气、辨识邪祟,她干活全指着它。现在它失常,说明事态不简单。
她迅速掐了个手诀,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眉心向下抹过双眼,低喝一声:
“开!”
话音落,眸底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
要是姜凯在场,准能一口咬定:这人,就是他猜的那种人。
没错,他没猜错……马小玉不是普通人,是驱魔人。她嘴里的“清洁工作”,清洁的是怨气、游魂、厉鬼;再往上,还能镇妖、伏魅、清山魈。刚才那一套,叫开天眼,开了眼,才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
“咦?房里阴气这么重?”她眯起眼,视野已变……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沉甸甸压在墙角、门缝、窗棂边,可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显形。
她皱着眉出了屋,在整栋楼里慢慢走了一遍,前后上下,犄角旮旯都没漏。阴气确实比平时浓,但没见影子,没听动静,也没嗅到一丝邪气的腥味。
“怪了……没东西作祟,阴气哪来的?”
正琢磨着,她一抬头,就见姜凯刚擦完最后一块玻璃,袖子还挽在小臂上,正站在楼梯口望着她。
他听见她嘴里念叨“阴气”两个字,心口猛地一缩:“她真懂行?完了……她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了?”
他强装镇定,扬声问:“马小玉,不是说累了?还不去睡?”
马小玉顿住脚步,直直望向他:“姜凯,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怪事?”
姜凯脊背一僵,后槽牙差点咬碎:“糟了……她是不是看穿我了?”
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早被马小玉收入眼底。
她略一思忖,语气反倒松了些:“真碰上了?我刚发现屋里阴气异常,怀疑你招了不干净的东西。放心,看在你是房东的份上,给你打九九折。”
姜凯一口气松下来,肩膀都垮了半分……原来她压根没往僵尸上想,纯当他是撞邪了。虚惊一场。
他心头一热,立刻改了主意:这不正是套话的好机会?
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信不信……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
马小玉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胳膊肘还蹭到了门框。
她盯着姜凯,几秒后,忽然笑了:“信啊,怎么不信?实话跟你讲……我干的就是这行。驱魔人听过没?我就是。现在,能说说你到底撞见啥了吗?”
马小玉没绕弯子,直接跟姜凯说了实话。在她眼里,姜凯早不是什么可疑分子,而是个正儿八经的潜在客户……对客户,她向来不摆架子,态度自然也温和得多。
“原来真有妖魔鬼怪啊?我就说你天天嘀咕那些‘阴气’‘煞气’的,听着玄乎,敢情还真是干这行的?不过……”她上下打量了姜凯一眼,嘴角微扬,“一个大美女当驱魔人,倒挺新鲜。就是不知道本事够不够硬?”
姜凯小声嘟囔了一句:“啧,嘴上说着新鲜,心里怕是早把人划进‘不靠谱’那一档了吧?”
声音不大,却刚好钻进马小玉耳朵里。
她眼皮一跳,立马就想呛回去,可姜凯手一抬,截得干脆利落:“先别急着反驳……你碰过僵尸没?”
“僵尸?!”马小玉脱口而出,整个人往前一倾,眼睛都亮了,“你真见着了?”
看她这副跃跃欲试的劲儿,姜凯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怕不是盼着撞上僵尸,好拿它练手?
他稳住声线:“昨晚远远瞧见一个,但……我得先问清楚:你能对付僵尸吗?以前收拾过没?”
马小玉脸上的笑顿了顿,手指不自觉捻了下衣角:“咳……刚入行不久,还真没遇上过。至于能不能打,那得看是什么级别的……高阶的,我恐怕扛不住;但普通货色,拿下问题不大。”
她语气笃定,下巴微扬,一副“信我没错”的模样。
姜凯却只轻轻点头,没接话,只盯着她:“具体点,哪一级的,能收?”
马小玉眉头皱起来:“你问这么细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兼职猎尸?”
“我这不是替你掂量分量么?”姜凯摊摊手,一脸诚恳,“万一你连六代僵尸都压不住,我告诉你地点,岂不是送你去送命?不摸清底细,我可不敢开口。”
马小玉一噎,瞪他两秒,到底还是泄了气:“行吧,听好了……僵尸分四大族:将臣、旱魃、赢勾、后卿。”
“赢勾,也就是吸血鬼;后卿,就是丧尸。各族都有等级,但统共都按六级算:一代最强,六代最弱。六代再往下,连‘僵尸’俩字都嫌抬举它。”
她语速快,条理却清:“将臣族看眼色……红绿黄蓝白黑,红眼是将臣王;赢勾族按爵位分,公爵侯爵伯爵那一套,中间还夹个该隐,叫亲王,卡在王和公爵之间;旱魃好认,皮色露实力……行尸、铜甲、银甲、金甲、飞天,最后是旱魃王;丧尸最难判,进化乱七八糟,修行界就按一到六阶叫,六阶就是后卿王。”
一口气说完,她拧开一瓶水猛灌两口,嗓子总算润回来:“懂了吧?”
姜凯点点头,目光沉了沉:“那你现在,能镇得住几代的?”
他心里飞快盘算……自己是黑眼将臣,六代,最末一档。
马小玉挑眉一笑:“六代,手到擒来;五代嘛……拼一把,也能拿下。”
这话不假。她年纪轻,刚起步,可眼下这水平,已经甩出同龄人一大截。不少老手一辈子,也就卡在五代线上。
姜凯喉结动了动,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叩。
……六代,真能收。
那自己要是露了底,怕不是当场就被打包带走。
“行,”他抬眼,神色松了些,“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我也不瞒你……昨晚上,在城西老纺织厂后巷,我看见一个黑眼僵尸,一闪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