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抓起最后一把下品灵石。
灵石边缘有些锋利,在他满是油污的掌心刮出一道白印子。
他把这把五颜六色的石头塞进储物袋,捏紧麻绳,打了个死结。
手边原本装草药的四个破麻袋早就被灵石撑爆了。他临时买了十个中级储物袋。
现在全满了。
沉甸甸地坠在腰带上。
“嘶。”
陆长歌甩了甩右手。
大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因为高强度数钱,完全僵硬。稍微弯曲一下,骨缝里就像扎了根生锈的铁钉。
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句玩笑话变成现实,真挺折磨人。
他用左手按揉手腕。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流进脖子。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泥泞的街道,落在前方那顶紫雷竹软轿上。
轿子周围的蓝光,把地上那摊污水照得通明。
摆地摊太慢了。
陆长歌看着面前那个散发余热的破铁桶,脑子里飞快运转。
一天炼一千颗极品筑基丹,累死也就是赚万把块灵石。在散修眼里是巨款,但在他眼里远远不够。
他要造真理。
要在化神期大能满天飞的修仙界活下去,必须掌握绝对的重火力。
不是背上这把只有三十发弹匣的初级步枪。
是重机枪。是加特林。是榴弹炮。
造这些东西,用破铜烂铁不行。枪管会融化,膛压会直接把枪身撕碎。
他需要高纯度的钛合金。需要能抗万度高温的钨钢。还需要海量的火灵石做推进药。
这些战略物资全被名门正派和顶级商会死死攥在手里。
必须搞流水线。
必须建代工厂。
陆长歌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人皮面具。
他手里的核心技术,是那个精准控温的智能芯片。只要把芯片锁死在铁桶内部,剩下的外壳锻造、投料封箱,全都可以让低阶修士去干。
组建一个庞大的丹药工厂。
名字就叫真理商会。
用倾销的廉价极品丹药洗劫修仙界的财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逼破产。再用赚来的钱买空他们的矿石,变成漫天飞舞的巡航导弹。
这才是降维打击。
但这需要一个分销网络。一个有渠道、不怕得罪药王谷的下线。
陆长歌正盘算着。
一阵好闻的幽香,顺着雨后的夜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奇特。
带着一点冷冽的雪松气,又混着成熟灵果的甘甜。闻一口,就像有把软刷子在心脏上扫了一下。
小腹底下的血液开始不安分地往上涌。
陆长歌皱起眉头。
反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借着刺痛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
这香味里掺了顶级的幻香。
街道两旁的散修显然没有他这种定力。
人群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个个涨红了脸,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泥水里的软轿。
眼神充满贪婪,却没人敢往前走半步。
四个抬轿的金丹期体修停稳了脚步。
其中一个光头汉子往前迈出一步。手里的镔铁长棍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咚。”
石板碎裂。暴虐的金丹期威压像一堵铁墙,把周围十丈内的散修推得连连后退。
黑市最大的资本鳄鱼。
万宝阁。
一只手掀开了紫色的雷竹轿帘。
手极白。骨肉匀亭。纤长的指甲涂着淡淡的透明丹蔻,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条穿着红色苏绣锦鞋的腿迈出轿子。
陆长歌坐在小马扎上往后靠了靠。
一个女人走下了软轿。
她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开叉长裙。丝绸布料贴身,将胸前和腰际惹火的曲线勒得清清楚楚。
乌黑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翠玉簪子别住。
最要命的是她那双眼睛。
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一双天生的桃花眼。
水波流转间,看路边的野狗都像在抛媚眼。
万宝阁阁主,沈听雪。
传闻她十四岁接手濒临破产的万宝阁,不到十年时间把分号开遍正魔两道。她不修剑道,不练法术,只修财道。
沈听雪站在泥泞的街道上。
脚下一层淡淡的水波阵法,把脏水隔绝在三寸之外。
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对面空荡荡的药王谷铺子,最后准确地落在陆长歌的破铁桶上。
她迈开腿。
细腰随着步伐轻轻扭动,摇曳生姿。
周围的散修齐刷刷咽口水,声音大得像蛤蟆叫。
沈听雪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她径直走到摊位前。停在那个冒着热气的全自动炼丹炉旁边。
微微弯腰。
领口敞开一条危险的缝隙。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肤色晃在陆长歌眼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从托盘边缘捏起一块极品筑基丹的药渣碎屑,凑到鼻尖嗅了嗅。
桃花眼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没有丹火烧灼的杂质。纯粹的物理压榨。这是足以颠覆修仙界经济命脉的奇迹。
陆长歌没起身。
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骨节。
这女人气场太强,压得人呼吸不畅。
“咳。”
陆长歌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收摊了。要买药明天请早。”
沈听雪轻笑出声。
声音像玉珠落在银盘上,清脆悦耳。
她直起身。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翻。
一张边缘镶嵌着暗金龙纹的契约纸,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指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金箔小字。
“啪。”
沈听雪把那张金光闪闪的契约,重重拍在陆长歌面前断裂的木板上。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股雪松混着灵果的幽香毫无阻挡地扑在陆长歌脸上。
“公子。”
沈听雪直勾勾盯着那张粗糙的麻子面具,红唇轻启。
她伸出纤长白嫩的食指,点了点那台破铁桶。
“你这机器,我万宝阁全包了。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