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打开,外面便站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往后一背,脸上端着一股正派劲儿。
“小陈吧?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好家伙,道德天尊这是亮相了。
易中海一直背着手,摆足了长辈的派头,告诉陈一舟晚上要召开全院大会,让他认认院里的邻居。
陈一舟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态度不低头,也没跟他顶着来。可在心里,他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座四合院里的热闹,怕是今晚就要正式开场。
把易中海送走以后,陈一舟啃掉手里剩下的冷包子,又把屋里大概理了理。
这间屋子缺的物件实在太多,煤球、炉子,还有锅碗瓢盆,全都得想办法置办。房子也不能这么拖着,得找人过来修一修,要不等天冷下来,非得挨冻不可。
他正合计着这些事,中院那边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开会了。
陈一舟把那扇破院门锁上,脚步不紧不慢地去了中院。
院子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三位大爷还没坐下,四周倒是早早聚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人群里最显眼的,便是秦淮如。
她的模样确实俊俏,肚子里怀着孩子,身段显得稍微笨重了些,可那股少妇的韵味仍在。站在一群灰扑扑的邻居中间,怎么看都特别扎眼。
秦淮如旁边,站着个满脸横肉、长着三角眼的老太婆。不用猜,肯定就是亡灵召唤师贾张氏。
再往旁边瞧,一个模样瞧着有些着急的汉子,正色眯眯地盯着秦淮如。那双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到秦淮如身上,除了傻柱还能是谁?
“傻柱,你瞅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到你秦姐身上了!”
这句带着贱劲儿的挤兑,立刻把院里的安静搅碎了。许大茂那张招牌马脸,也从人堆里露了出来。
“孙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抽呢?”傻柱当场就炸了,活脱脱一只被点着的炮仗。
话音还没落,两个人已经扭成了一团。院子里顿时乱作一片,尘土都被蹭了起来。旁边那些邻居没有一个急着上前劝架,反而个个看得来劲。
正在这时候,三位大爷各自端着茶缸子,迈着不紧不慢的官步到了桌边。
二大爷刘海中的官架子最大,刚站稳便拍了拍桌面,扯着嗓子训斥:“干什么!干什么!成什么样子!”
先是一通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官腔,等那套开场话说完,会议才算进了正题。
易中海脸上带笑,朝陈一舟招了招手,让他先说说自己。
陈一舟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也亮堂:“我叫陈一舟,中专毕业,刚分到轧钢厂工作。以后住在一个院里,还请大家多关照。”
话并不多,可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听完,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小伙子,瞧着就是精神。
陈一舟刚坐下,麻烦就跟着找上门来了。
刘海中盯着他,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立立威:“小陈,既然你进了咱们这个先进四合院,就得守院里的规矩。第一条,夜不闭户!你那院门,以后不许锁!”
陈一舟差点笑出声来。
这摆明了就是看他刚来,拿新人开刀。
“二大爷,门不锁也行。可我要是丢了东西,到时候算谁的?您负责赔吗?”
刘海中显然没想到他敢这么问,脸一下涨红,脖子也粗了起来:“这是集体荣誉!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东西丢了,那是你自己没看好!”
“照您这么说,我关门防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陈一舟嘴角一扯,声音陡然抬高:“门开着,东西没了,没人管;门关上了,又说我觉悟不够。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看您这个二大爷,倒像是专门替小偷撑腰的!”
话落之后,整个院子一下没了声。
刘海中气得身子发颤,一根手指直直指着陈一舟,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嘴上说着都是邻里之间的小事,话里话外却还是摆出长辈的身份,想让陈一舟先把头低下来。
傻柱也在这时候蹿了出来,跟个忠心护主的打手似的,撸起架势就想动手。
陈一舟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凌厉得吓人,傻柱心里莫名一紧,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硬是没敢再往前冲。
这场全院大会最后闹得不上不下,只能在一片尴尬里匆匆散了。
陈一舟算是在院里打响了名头,可同样的,他和刘海中他们之间的疙瘩也算彻底结下了。
人群散开后,许大茂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冲着陈一舟竖起大拇指。
“兄弟,可以啊!连这几个老东西你都敢直接怼!”
陈一舟看着这个处处透着算计的四合院,心里明白得很,今天这点动静,顶多只能算个开头。
酒过三巡,胸口忽然漫上一阵暖意。陈一舟顺势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大茂哥,小娥嫂子,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往后的日子,还得请你们多搭把手。这杯酒,我先干了!”
他说完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了个干净。
三个人也跟着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脸上很快都浮起了红色。
许大茂把杯子重重放到桌面上,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兄弟,这院里的水可深着呢。除了刚才那几个,你还得防着另外一家,千万别大意。”
陈一舟心里早就有数,表面上却故意露出茫然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问:“哦?大茂哥说的是哪一户?”
许大茂夹起一筷子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过了片刻,他才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贾家!”
他抿了口酒,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贾东旭那小子,我都懒得多说,纯粹是烂泥扶不上墙。”
“进厂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一级工。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活,混一天算一天;下了班也不琢磨正事,成天就知道钻研打牌。说白了,就是个废料。”
陈一舟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身子往前倾了倾,开始给许大茂捧起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