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好一番工夫，贾张氏才用一顿剩饭、两毛钱和一包劣质经济烟，把个看着老实的老头哄回了院里。
后院却是另一番热闹。何雨柱守着灶台掌勺，锅里的肉香一阵阵往外飘，额头上挂满了汗。他手边的鸡鸭鱼肉摆得齐整，几位帮忙的大婶正忙着洗菜切肉，案板响个不停。
这席面下的本钱可不小。许大茂为了凑齐食材，几乎把四九城能找的东西都搜罗了一遍；秦其兴也在暗地里出了不少力。桌椅陆续往院里搬，菜一道道备妥，眼看就要开席。
许大茂站在一旁看时间，嘴角带着点得意劲儿。他早和易中海打过招呼，今天这场酒席，就是要办得比贾家那边热闹。
“贾家估计还得耽搁。咱们十一点二十开席，准得让街坊们记住今天这顿饭。”
何雨柱一边翻锅，一边应道：“放心吧，菜少不了。保管大伙儿吃得舒坦，连盘底都想舔干净。”
许大茂拍了拍胸口，笑得一脸笃定：“一大爷那儿我已经说好了。今儿这事，咱们可不能让贾家占了风头。”
没过多久，胡同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吱呀声。贾东旭总算把车骑了回来，停下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刘玉华坐在后座，身上那件大红嫁衣衬得她格外壮实，车子一路驮着她，贾东旭这口气全靠着成亲的念头硬撑着。
刘家几名兄弟姐妹跟在旁边，脸色都不大好看。后头还有辆板车，载着简单的嫁妆，孤零零地跟进胡同。
贾东旭朝自家门口瞧了又瞧，没等来鞭炮，也没见迎亲的人影。几个小孩倒先围了上来，伸着手要喜糖。他只好摸出几颗糖块，连同几根皱巴巴的烟卷，一股脑打发了他们。
这场面冷清得让人心里发凉。贾东旭憋着一口气挤出笑脸，转头问刘玉华：“玉华，咱们先进屋吧？”
刘玉华没多说，只点了下头：“行。”
恰好有人瞧见新娘进院，扬声喊了一句。前院里闲着的邻居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东旭，恭喜啊！”
“这媳妇身板结实，肯定能干活。”
贾东旭听着这些不咸不淡的话，脸上笑得发僵，还是硬着头皮给刘玉华介绍李大爷、陈大爷和王婶。刘玉华跟着招呼了一圈，神色平平，倒也没露怯。
等街坊们散开些，贾东旭领着刘家送亲的人往中院走。贾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儿子把人带进来，忙堆起笑迎上去。
“总算回来了！快进屋坐，咱们十一点半开饭。”
她把刘玉华安顿进里屋，又给送亲的几个人倒了白开水。水淡得没滋没味，屋里也没什么待客的东西。刘家兄弟看着这副光景，一个个脸色沉下来。若不是顾念刘玉华今天成亲，怕是早就甩手走人了。
贾张氏顾不上跟他们周旋，放下水杯就钻进厨房，盯着灶上的活计。刘家几个人只得干坐在屋里，越等越觉着别扭。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敲锣似的动静，有人扯开嗓子招呼：“开席了！大家快去后院，晚了就没座啦！”
刘家一个年轻人赶紧到门口张望，只见院里的人都往后院去，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他回身催道：“哥，姐，大家都过去了，咱们也走吧？”
年长的兄弟皱眉道：“咱们是娘家人，按规矩总该有人来请。”
几个人在屋里又等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少了，始终没人过来招呼。那年轻人坐不住了：“再磨蹭下去，怕是连汤都没得喝。”
年长的兄弟脸色一沉，终究没法继续等，只得领着人自己往后院去。
后院的场面比他们想的还热闹。八仙桌摆了满院，街坊邻居挤在桌边，有人招呼拼桌，小孩拿着糖在桌腿间钻来钻去。刘家几个人刚进门，心里的火气便消了一些：这才像办喜事的样子。
可他们再一看，桌桌都坐满了，压根没有给娘家客留位置。几个人脸上又挂不住了，心里直骂贾家办事不懂规矩。最后只好在人群里找空隙，挨着桌边坐下。
菜一上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红烧肉油亮亮地摆在盘中，旁边有鸡鸭鱼肉，桌上还放着几样素菜和一大盆骨头海带汤。刘家人原本憋着的气，被这实打实的席面压下去不少。这样的菜，在平常日子里可不容易吃到。
众人正要动筷，许大茂却走到院子当中，抬手让大家先停一停。他看着桌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笑着问：“各位街坊，今天这菜还合口味吧？”
“好吃！”有人立刻应声。
“这席面够硬气！”
还有人催他：“许大茂，别光卖关子，赶紧说完，菜都凉了！”
许大茂压了压手，故意把话说得神秘：“大家今天能聚在这儿吃顿好的，得先谢谢一个人。下面请咱们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讲两句。”
掌声响起来时，易中海端着茶缸站起身。他习惯性地朝下按了按手，等人群安静些，才开口说道：“这阵子，我一直想着给大伙儿办点实在事。可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周到，还被人蒙蔽了。今天在这儿，我先跟大家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没等众人细问，又把话头转开：“过去的事先放一边。秦淮茹，你把孩子抱过来，让大伙儿也瞧瞧。”
秦淮茹正坐在角落吃饭，听见自己的名字，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她心里犯起嘀咕，不明白易中海突然叫她做什么，还下意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没说话，只朝她示意了一下。
易中海见她起身却没抱孩子，便又催了一声。秦淮茹心里虽不情愿，还是停下筷子。孔小翠把怀里的秦小贝递到她手上，她抱稳孩子，慢慢走到了院子中间。
易中海冲她点点头，转向众人宣布：“今天这场热闹，说到底是沾了秦淮茹的光。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大家都知道不容易。为了让咱们院互帮互助的心意落到实处，我和许大茂、傻柱商量过，特地借着大伙儿都在，给秦淮茹的闺女秦小贝提前办个满月酒！”
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秦淮茹抱着孩子，怔怔地看着易中海，像是没听明白。
很快，街坊们就纷纷叫起好来。
“一大爷这事办得敞亮！”
“给孩子办满月酒，是积德的好事！”
“没想到许大茂和傻柱也能办回正经事！”
许大茂扬着下巴，得意得像只斗胜的公鸡。何雨柱在旁边咧嘴笑，眼神一直落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要她上去挨批，而是街坊们为秦小贝张罗了一场满月酒。她眼圈一下红了，抱着孩子向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一大爷，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大家伙儿高兴，我这个一大爷就没白当。”
他见众人的兴致都起来了，便抬手宣布秦小贝的满月宴正式开席，叫大家敞开了吃。后院顿时又热闹起来，筷子碰着碗盘，招呼声和说笑声此起彼伏。
刘家几个人却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明明是来参加刘玉华婚宴的，眼下却坐在秦小贝的满月酒席上，走也不是，留下也不大对劲。几个人彼此看了看，谁也没先站起来。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头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怒喝：“你们这帮杀千刀的，都在这儿干什么呢？！”
院里的声音一下断了，众人齐齐回头。贾张氏气势汹汹地站在月亮门边，贾东旭跟在她身后，神色尴尬；刘玉华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贾张氏迟迟等不到人来交礼金，出去一看才发现账桌前空空荡荡。她四处打听，听说全院的人都去了后院，便一路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挡在众人前头，对贾张氏说道：“贾张氏，大喜的日子你嚷嚷什么？我们在给秦小贝过满月。你要是想随礼，我们欢迎；要是没钱，就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