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就这样被裂口女当更衣人偶玩了半天,等他被折腾了几个小时之后,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生无可恋。
“我可以变回去了吗?”终于,他趁着裂口女整理那些杂乱童装的间隙,开口问道。
“别变回去,”裂口女微微一笑,“就这样陪妈妈去逛逛街嘛,还挺可爱的,你不觉得吗?”
鹿野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就这样?穿着像是小学一年级的衣服吗?”
“哎呀,”裂口女直接连拉带拽地给鹿野扯下了床,“没关系的,你看你这衣服后面的帽子上还有兔耳朵呢,多可爱。”
鹿野这下也是没辙了,就被她牵着手拉了出去。
他那热乎乎的小手就这样被对方长着黑色尖锐指甲的冰凉玉手包裹着,他也只好轻轻回握住,假装自己是一个孩子。
“宝宝你在门口稍等一下,”裂口女笑嘻嘻地把鹿野放在房间门口,“遇到陌生人不要被拐走了哦。”
“妈妈马上就回来~”
“我知道啦——”鹿野已经彻底摆烂,顺着她的意思,模仿着小孩子的口吻,故意把声音拉长。
裂口女折返回去戴好口罩,把那一大堆童装整理起来,用配送时的大纸箱装好,抱在怀里往楼下走,鹿野则轻轻扯着她风衣的下摆,像是个跟着妈妈来到了陌生城市的小孩。
“你好,412退房。”裂口女用眼神示意鹿野从她风衣的口袋里取出房卡,交给前台小姐。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边麻利地联系保洁人员检查客房情况,一边从收银机里取出几张日元钞票,准备给裂口女退押金。
等她把那五千日元退给裂口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的“小鹿野”。
“咦?”前台工作人员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之前和您一起的那位小哥呢?”
“他啊,”裂口女很自然地把纸箱放在一边,接过人家递来的钞票收好,“有事先回公司了。”
“没想到小姐你看着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啊,”这前台小姐盯着缩小版鹿野打量了半天,似乎是产生了某种误会,“不过孩子看起来更像是他爸爸呢。”
裂口女哈哈一笑:“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鹿野现在死死低着头,两眼开始研究地板上的瓷砖缝隙。他迫切地希望这地面最好突然裂开一条缝,可以让他直接钻到里面去。
当然了,这种幻想一般是不可能发生的。
“小弟弟,你该叫我什么?”前台小姐看了一眼手边那些给VIp旅客退房时赠送的伴手礼小礼盒,装作要从中挑一个送给鹿野的样子。
“这孩子有点怕生呢,”裂口女顺手揉了揉鹿野那头毛茸茸的乱发,“来宝贝,抬起头,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鹿野脸色微红,“怯生生”地抬起头和前台小姐对视。
在这前台小姐眼里看来,鹿野脸上的红晕就是他怕生的铁证。但事实上,他的脸色发红,三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羞耻,还有三分之一是有些愤懑,另外还有六分之一的暗爽,和六分之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情绪。
“你该叫我什么?”前台小姐笑嘻嘻地选了一个礼盒,捧在手里作势要递给鹿野。
鹿野决定在合理的范围内稍稍反击一下,这样也算是不浪费目前这个形态:“阿……阿姨。”
前台小姐的眼神里瞬间失去了高光,她手一松,那个礼盒就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狠狠地跌回了原来的位置上:“阿……阿姨?我才二十三岁,就被一个小正太叫阿姨?”
“我有那么老吗?”
裂口女此刻已是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裂口女就问了问边上那个前台小哥,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捐赠物资的地方。
主要是,裂口女看这小哥脸上的表情似绷非绷,怕他因为憋笑把自己憋炸了,还不如让他说几句话泄泄压。
只可惜这小哥估计是怕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喷出笑声来,他一手捂着嘴,一手像是单手结印一样比划了老半天。
裂口女拿出当年为了啃下羂索的结界术资料自学高数时锻炼出的智商,这才勉强破译出对方的意思——大概是出门后右拐,沿着人行道走三百米后再右拐,就能看到一家慈善机构。
于是裂口女谢过了这位小哥,抱着那一箱童装,叫上了小孩哥状态的鹿野,施施然离开了这家快捷酒店。
还真别说,裂口女按照她破译出来的信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慈善机构。
“我们是和一些国际组织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会定期把捐赠者捐赠的财物送到亚非拉的一些贫困地区,帮助他们改善生活条件。”接待裂口女的工作人员也是相当专业,见她抱一大箱衣服过来,立马就宣传起了他们组织的理念,还拿了一些宣传册给她看。
鹿野从她身后伸出脑袋,踮起脚看上面的内容,就看到册子上印了一些该组织的工作人员和那些欠发达地区的受助对象的合影,来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而裂口女主要是因为脑子一热逗鹿野玩,才买了那么一大堆衣服,这些衣服自然是不可能带回东京去的,那还不如在这里处理掉。
那就有人问了——她为什么不直接来个七天无理由退款呢?这样一分钱都不用花,照样能爽玩鹿野牌更衣人偶。
事实上,在裂口女看来,她买的东西那就是她的,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断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东西一到手,她就把吊牌全剪了。
那既然都是她的东西了,那她是扔了也好捐了也罢,都是她的自由了。只不过她还是选择了捐赠——她觉得自己虽然诞生于负面情绪,但也可以给这个世界增添一点积极的色彩。
“啊……”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箱子里的衣服,又让那些衣服简单过了一遍安检机,这才放心地把它们登记入库,然后给裂口女开具相关捐赠凭证,“孩子长大了,换下来这么多旧的衣服确实是一件令人有些苦恼的事情呢。”
“也多亏了小姐您愿意理解我们,还特意把衣服洗得这么干净整洁,就像是新的一样。”
裂口女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奉承。
至于那句“就像是新的一样”,她听了都有点想笑——可不就是新的吗,这些衣服只是被鹿野穿着拍了几张照片就脱下来了。说不定每件衣服的使用时间平均下来,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小朋友,”那个工作人员签好单据之后就想和鹿野打招呼,“你要向你妈妈学习知道吗?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鹿野回了他一个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可以说是狞笑的笑容,吓得那人后退半步。
但等他回过神来,鹿野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小男孩的那种乖巧可爱模样,好似刚刚的狞笑只是幻觉。
“妈妈你折腾完了吗?”离开慈善机构后,鹿野感觉有点装不下去了,现在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想要撤销术式变回原状的念头。
“再保持一下嘛,”裂口女蹲下来捏了捏鹿野的脸,她的面孔几乎凑到了鹿野的脸上,让鹿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又像绿茶又似檀香的冷香气味,“妈妈还没玩够呢。”
“好吧好吧……那咱们一会儿去干嘛?”
“唔……再随便逛逛,然后就去吃晚饭?”
“行!”
……
鹿野和裂口女在人行道上溜达的时候,有几个坐在路边饭店靠窗位置的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鹿野翔一怎么不见了?”
“估计是先回东京了吧,不过他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把宫野悠子和自己的孩子带回去。”
“情报上也没说他有孩子啊。”
“谁知道呢,特级咒术师的资料保密层级都很高的,我们得到的情报不准也很正常。”
“还别说,鹿野这孩子跟那咒灵一点都不像啊,完全就是他自己的翻版嘛!”
“污秽的咒灵哪能留下什么遗传基因?要我说那两个总监部也是疯了,咒灵这种脏东西也能登堂入室了,还给她发什么特级咒术师资格。”
“那孩子看着没啥战斗力,相当于我们只需要对付宫野悠子。而且宫野还要分心保护孩子,战斗力肯定会更弱!”
“我看有搞头,不如我们干一票吧!”
“有道理,我们这边可是能凑出四个一级咒术师,难不成还拿不下一只裂口女?”
“裂口女?”
“就是宫野的真实身份啦!特级假想咒灵裂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