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赶紧躺好给你妹妹输血!晴晴得了重病,就你和她血型匹配,给你妹妹抽点血怎么了?别磨磨蹭蹭!”
紧接着苏晚便感受到左胳膊肘弯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场景。
她此时正躺在献血室那张冰凉的铁架床上,左胳膊被护士按着,针头扎在肘弯,连接的胶管通向一旁半满的血袋,她的血液正顺着管子缓缓流出。
苏晚狠狠眨了一下眼,看到自己的胳膊皮肤紧致,血管饱满,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没有青紫的硬结,没有被扎烂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扎烂的烂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苏晚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左胳膊上的针头,拔出来扔到一边。
“你干什么!”护士吓了一跳。
“苏晚!”陆文轩从旁边的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脸上十分不耐烦,“你又在发什么疯?给晴晴献点血你又不会死!怎么那么矫情!”
陆文轩站在床前,白衬衫扎进西裤里,头发梳得齐整,一张脸白净周正。
上辈子苏晚就是被这幅人模狗样的皮囊骗了,一次次抽血把身子掏空,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她死后灵魂飘在半空,才知道自己和陆文轩的结婚证是假的,陆文轩不能人事也是假的,连自己人工授精怀的孩子都不是他的,是被他偷偷调包了陌生男人的精子。
而且继妹林晴晴的病早就治好了,每次要她输血都是在骗她,最后继母还拿着原本属于她的婚约,让林晴晴替她嫁给了军官秦北砚。
可秦北砚对林晴晴只有责任,所以从不碰她,林晴晴就在背地里和陆文轩苟且偷欢、无限风光!
苏晚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只恨自己瞎了眼。
当初她对陆文轩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后,陆文轩终于答应和她在一起。她满心欢喜把陆文轩带回苏家,以为找到了托付终身的人,可陆文轩和林晴晴这对狗男女没过多久,就背着她搞到了一起。
而她这个蠢货,到死都被蒙在鼓里。上辈子她还傻乎乎地翻遍了外公留下的医书,四处打听偏方秘药,想方设法要治好陆文轩不能人事的毛病,又忍着委屈去做了人工授精,满心以为只要怀上他的孩子,日子就能好起来。
她掏空了心思、耗尽了心血,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到头来才发现,他根本就没病,只不过是不愿意碰她罢了。
没想到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苏晚,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陆文轩见她半天不吭声,不耐烦地上前推搡她肩膀,他撇了撇嘴,一副施舍的嘴脸:“行了,只要你答应以后定期给晴晴输血,我就答应跟你要个孩子,行了吧?”
陆文轩说着,又伸手要按她肩膀,要把她重新摁回床上。
苏晚眸光一冷,突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文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
他捂着脸,恼羞成怒道:“苏晚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苏晚站起来,针孔还在渗血,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冷笑一声:“我打的就是你。”
旁边的继母王美兰尖着嗓子叫:“苏晚你反了天了!晴晴是你妹妹,让你抽点血救她怎么了?能救你妹妹是你的福气!”
苏晚想啐王美兰一脸:“福气?当林晴晴的移动血库就是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王美兰没想到向来怯懦自卑的苏晚竟然敢这么和她犟嘴,一时被噎得老脸通红。
苏晚抬腿往门外走去。
上辈子她抽完血后身体虚弱,被陆文轩扶着迷迷糊糊离开医院的时候,在走廊里撞上过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后来她才知道,那就是秦北砚。
这辈子,她要主动去找他,说明婚约的事情。
苏晚的外公当年在苗岭救了秦家老爷子一命,老爷子为报恩,便和外公定下了这门娃娃亲。后来外公去世,母亲嫁进苏家后日子越过越紧巴,渐渐跟秦家断了联系,婚约就一直压在箱底,没再提过。
苏晚知道苏家是回不去了,亲爹偏心,继母恶毒,而且她现在已经怀孕了,斗不过这一家子吸血鬼,必须先找个靠山。
秦北砚,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
“苏晚你给我站住!”
陆文轩追到门口,大概是记着刚才那巴掌,没敢伸手拽她,“你往哪儿跑?晴晴还等着输血呢!你今天必须再抽半袋!”
“滚!”
“林晴晴爱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才那个小护士等得不耐烦了,皱着眉头问:“到底还抽不抽了?”
“抽!”
“不抽!”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落下。
护士翻了个白眼:“你们商量好了再说。”扭头就走了。
陆文轩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输血,晴晴会死的!”
王美兰又跟出来哭嚎不止,指责苏晚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见死不救。旁边围着的病人和家属们听了,也都站在王美兰那边,冲苏晚指指点点。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几个白大褂推着一辆平车快步走着。车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一只手死死攥着左胸口,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困难。
一个医生边走边说:“先送内科三诊室,老毛病了,回头开点药就——”
平车从苏晚面前经过,她余光扫过那张脸,心头一紧。她认出这是秦北砚的父亲秦铭远,上辈子她死后灵魂飘荡的时候,在秦北砚的书房里见过秦父遗照。
原来今天秦北砚会来医院,是因为秦父突发急症。
苏晚跟外公学过苗医,能看出秦父状态极差,不像是普通病症,反而更像是心梗。
再耽搁几分钟,恐怕真的没救了。
苏晚顾不上身后的王美兰和陆文轩,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平车栏杆:“等一下!他是急性心梗!送内科就晚了!”
平车旁边一个穿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反应极快,一步跨过来挡在苏晚面前,手臂横着拦住她:“同志,请你让开!这是军区首长,不要妨碍救治!”
“我没有妨碍!”苏晚急切解释。
“秦首长面色青灰、左胸疼痛放射至左臂,这是心梗的典型体征!你们现在送内科,就是延误抢救时机!必须马上送抢救室!”
医生和警卫员都是半信半疑:“同志,秦首长慢阻肺是老毛病了,我们院给他看了三年了……”
“慢阻肺以咳喘为主,不会出现持续性胸痛伴冷汗淋漓,更不会面色青灰、口唇紫绀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时,陆文轩追了上来,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往后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是我爱人,她精神不太稳定,你们别听她胡说。”
警卫员一听苏晚精神有问题,立马警惕起来,左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同志,请你立刻后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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