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攥着林晴晴的手腕,猛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林晴晴被拽得踉跄,磕磕绊绊地跟着挪了两步,膝盖上还蹭破了一层皮,疼得她眼泪直往下掉。
“苏晚你放手!晴晴还病着!”陆文轩心疼得不行,扑过来就要去拽苏晚的胳膊。
苏晚眼神一凛,另一只手抄起床头柜上那把削苹果的水果刀,“唰”地一下抵在了林晴晴脖子上。
刀尖贴着皮肤,冰凉地压住颈侧那条细细的血管,林晴晴吓得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苏晚看着陆文轩。
陆文轩的脚钉在原地,脸色煞白:“苏晚你疯了……你把刀放下!”
林晴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刀尖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带着哭腔喊:“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苏晚低头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嘴角扯了一下,“害怕就往前走,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吗?走给我看看。”
林晴晴被刀抵着脖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只能哆哆嗦嗦地迈开步子。
步伐稳健,哪有半点虚弱到下不了床的样子。
苏晚这疯狂的样子,把护士也吓坏了:“你赶紧把刀放下!我、我叫保卫科了!”
苏晚本来也没想真把自己搭进去,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对狗男女。
她把水果刀“咣当”一声扔到一边。
刀一离手,林晴晴像被松开了掐脖子的手一样,“哇”地哭出声来,一头扎进陆文轩怀里:“文轩、文轩,苏晚疯了!快点把她抓起来!”
陆文轩也想给苏晚一个教训,于是对护士说:“麻烦找一下精神科的医生,苏晚情绪不稳定,需要控制起来。”
护士刚才亲眼见识过苏晚拿刀抵人脖子的疯劲,半点犹豫都没有,立马出去找精神科医生了。
陆文轩见护士出去了,一脸得意地对苏晚说:“苏晚,你现在认个错,乖乖躺回去给晴晴输血,我还能跟医生说你是闹脾气,不跟你计较。不然等精神科的人来了把你关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晚靠在墙边,淡淡扫了他一眼:“做梦。”
陆文轩脸色变得阴沉,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那女人。
很快护士就带着精神科的医生来了。
林晴晴一看见医生,哭得更凶了,指着苏晚尖声道:“大夫!就是她!她疯了!刚才拿刀要杀我!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她精神有问题!”
精神科医生皱着眉看了看苏晚,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同志,你先跟我到办公室来,做个检查。”
林晴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晚,等着她被人带走当做精神病关起来。
苏晚正想着该怎么脱身时,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等一下。”
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肩宽腰窄,身形挺拔修长,轮廓锋利分明,薄唇紧抿,一双眼眸清冷寡淡,没什么情绪。
精神科医生愣了愣:“同志,您是?”
那男人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停住了。
他比苏晚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眼看她的时候,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晚仰头看着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出这张脸了。
就是她那个从没露过面的未婚夫秦北砚。
上辈子她死前是见过秦北砚的。
当时林晴晴顶替她的婚约找上秦家,秦北砚出于责任同意了,林晴晴便得意地领着他回苏家炫耀。
当时的苏晚由于日积月累的抽血,病入膏肓、面黄肌瘦,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秦北砚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临走时让林晴晴可以带她去省城大医院治病,他来负责医药费,但是林晴晴巴不得看她去死,肯定是不会带她去治病的。
连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都于心不忍,她身边那些人却在拼命吸她的血。
苏晚鼻尖微微发酸,但很快压了下去。
陆文轩和林晴晴现在还不认识秦北砚,陆文轩见来了个当兵的,以为只是路过看热闹的,连忙说:“军人同志,这是我们家事,我爱人有精神病,我们是要送她去看病。”
秦北砚听到“爱人”两个字,眸光微微一闪。
刚才在门口就听见陆文轩急着把这女人送进精神科什么的,要不说是爱人,怕是仇人都不为过了。
这时刚才那个跟在秦铭远身边的警卫员说:“秦团长,刚才就是这个女同志救了首长。”
秦北砚注意到苏晚胳膊上的针孔还在渗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整个人虚弱地仿佛随时都要晕倒。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她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看精神科。”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秦北砚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林晴晴急了,要是让苏晚就这么被带走,谁知道她要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顾不上装柔弱,几步追上来伸手就去抓秦北砚的袖口:“军人同志,你不能带苏晚走!她精神真的有问题,刚才差点杀了我!”
就在林晴晴要碰到秦北砚的时候,男人侧身一让,林晴晴的手抓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秦北砚垂头冷冷扫她一眼:“苏同志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我今天必须要带她走。”
林晴晴被他那个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再吭声,陆文轩更是个怂货,面对气势凛然的秦北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北砚顺利把苏晚带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梯口。
秦北砚看着苏晚认真道:“苏同志,刚才谢谢你救了我父亲。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答应你。”
苏晚仰头看着他,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服秦北砚和自己结婚,心里有些紧张:“秦北砚。”
秦北砚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苏晚点点头:“我是和你有婚约的未婚妻。“
秦北砚差点被这种荒唐的话气笑。
他虽然很感激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父亲,但感激归感激,不代表他要以身相许。
他抿了抿薄唇,声音冷了几分:“苏同志,我感谢你救了我父亲,但这不代表我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