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苏晚在说话:“你?你是大夫?”
苏晚说:“我是苗医,会看伤,不要钱。”
赵大妮半信半疑,听到苏晚说不要钱,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那你看看吧。”
苏晚走过去,先看了看孙老栓吊着的那条胳膊,轻轻按了按骨裂的位置,又解开他腿上缠的布条,看了看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但泡了泥水,边缘有些发炎。
她从自己包袱里摸出药瓶,挖了点药膏先涂上去,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好。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说:“骨裂不算严重,不用开刀,我可以用药敷着,再配几副内服的方子,慢慢养,能好。腿上这伤口我处理了,按时换药,不会落下毛病。”
听到这么简单就能治好,赵大妮心中一喜:“真的?能治好?”
苏晚点头:“能,但得静养,不能下地走动,胳膊也不能使劲,至少养一个月。”
赵大妮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了妹子!”
苏晚浅浅一笑:“没事,不过药材得你们自己买,我手上带的药只够应急,后面敷的药和吃的药,得去药铺抓。”
赵大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嘟囔着:“还要花钱啊?你不是说不要钱吗?”
苏晚有些无奈,解释道:“我给人看伤不要诊金,可药材是另外的,我自己也是从药铺买来的,不能白搭。不过药材不算贵,几副药下来也就几块钱。”
赵大妮还是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几块钱也是钱啊,家里那点钱全交住院费了……”
最后赵大妮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毕竟怎么都比在医院治便宜好多钱。
天黑下来,卫生所没有多余的陪床地方。
幸好两张病床之间有一道布帘子,苏晚把帘子拉上,算是隔出了点空间。秦北砚
往里侧挪了挪,让苏晚躺在他身边。
病床不宽,两个人挨得紧紧的,苏晚侧着身,脸贴在他肩窝里,手搭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
秦北砚胳膊环过来,搭在她腰后,掌心温热。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苏晚靠着他,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心里那股久违的安心慢慢浮上来,眼皮沉了沉。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隔壁帘子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噜声。
赵大妮累了一天,沾枕头就着了,那呼噜打得又响又长,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苏晚被吵得睁开眼,动了动,秦北砚也醒了,在黑暗里微微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角蹭了一下:“睡吧。”
苏晚闭上眼,努力忽略那呼噜声,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没睡多久,隔壁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赵大妮低低的说话声:“慢点慢点,别洒了……”
然后是孙老栓闷闷的哼声。
苏晚睁开眼,听明白了,是孙老栓要起夜,腿脚不能动,只能用尿壶,赵大妮正伺候他。
布帘子不隔音,那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清楚楚。
苏晚有些尴尬,秦北砚也醒了,脸色全黑,他抬手捂住苏晚的耳朵。
是他疏忽了,没想到住一间病房还有这种事。
但是现在也没有空的单人病房了,只能尽早出院,不让苏晚在这受苦。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隔壁的动静总算消停了。
苏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了一盆热水,端回来搁在床头柜上。
秦北砚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她。
苏晚拧了毛巾,先给他擦了脸和脖子,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胳膊和腿上的伤,换了新药,重新包扎好。
她动作轻,手指凉凉的,秦北砚看着她低头忙活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隔壁帘子后面,赵大妮早就醒了,靠在床头看着这边。
她看着两人甜蜜拉丝的样子,有点看不惯。
她跟她男人过了这些年,每天睁眼就是柴米油盐,地里的活儿、家里的账、孩子的学费,哪一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哪有闲心像这样谈情说爱。
她起身跟苏晚打了声招呼:“苏同志,俺去药铺抓药了。”
苏晚应了一声,赵大妮便拉开门出去了。
过了大半个钟头,赵大妮回来了,手里拎着几包药材。
她跟卫生所的护士借了炉子,在走廊尽头的小厨房里熬药。
药味顺着走廊飘进来,苏晚闻到,过去看了一眼,指点她火候和煎法。
赵大妮熬好药,端回去给孙老栓喝下。
苏晚又给孙老栓换了外敷的药,重新包扎好。
到了下午,孙老栓说胳膊没那么疼了,腿上的伤口也消了肿。
赵大妮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比昨天好多了,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年轻姑娘还真有些本事。
秦北砚的伤比孙老栓轻,养了两天就能出院了。
出院那天,苏晚收拾好行李,扶着秦北砚往外走。
赵大妮追到病房门口,塞了几个鸡蛋给苏晚:“妹子,这几天多亏你了,俺没什么能感谢你的,这几个鸡蛋你收下。”
苏晚推辞了一下,赵大妮非要给,她只好收下。
苏晚和秦北砚出了卫生所,高骏开着车在外头等着,一路把他们送回了家属院。
回到家,苏晚把秦北砚安顿在床上躺好,又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正忙着,院门响了,冯美丽和夏海波拎着东西进来了。
冯美丽手里提着一兜子鸡蛋和两罐麦乳精,夏海波手里拎着条活鱼,用草绳穿着鳃。
“北砚,小晚,我们来看看你们。”冯美丽进门就朝床边走,看见秦北砚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