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溪妄。
刚刚与一个企图侵犯他的成年雄性鳄兽人搏命。
身受重伤,筋疲力尽。
听见有人过来。
他紧闭双眼装晕,心里害怕的要死。
他自小长得好看。
因着容貌,比旁人多了几分危险。
当这个说着遇见即是缘分的爽朗雄性,用粗糙温暖的大手,从血泊中提起他时。
他本能的狠狠咬了一口。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银木掐了把奶凶的小脸:“嚯!小家伙,挺机灵。不过,这力度,对我可不够使的。”
银木扫了眼手背上两个浅浅的牙印,笑着把小溪妄抱坐在臂弯中,任他疯狂扭动下半个蛇身。
“放开我!小心我咬死你!嘶嘶~”
小溪妄吐着蛇信。
露出尖牙,眼冒凶光。
银木抚着他颤抖的后背,不断往他渗血的伤口输入灵力。
嘴里逗弄着:“小蛇崽,你不乖,还挺凶,再动要打屁股咯。”
小溪妄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暖意。
对这个一头银发,有着灰蓝色眸子的英俊雄性,头一次生出了信任。
“跟我回家,做我家的雄崽子!我家里啊,还有个淘气的小雌崽,正好缺个哥哥。你有名字吗?”
小溪妄木讷的摇摇头。
他是个冷血蛇兽人,真会有人捡他回家?
“嗯……既然我在溪边捡到你这个狂妄的小崽子,就叫溪妄吧。从今日起,唤我阿父咯。”
呵,他溪妄有名字了,有阿父,也有了家。
可方才。
当小混蛋用那双与银木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眸子,嗜血狠辣的看着他,说着当年在溪边,银木说过的话时。
他愤怒了。
控制不住,起了杀意。
更令他气愤的是。
短短几个月。
小混蛋竟然忘了他,忘记了他叫溪妄!
想到这里。
溪妄的双手忍不住用力,直到怀中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才急忙松开。
该死的小混蛋!
打斗中,她也对他起了杀意。
呵,妄图谋杀亲夫,做梦!
不过……
小混蛋不仅身手敏捷诡异,还觉醒了空间与火系异能,连安抚狂化都能徒手解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溪妄的视线停在怀中人的身上。
焦糊肮脏的衣裳,污痕与血渍交错的肌肤,凄凄惨惨。
她经历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身边那四个心思各异的废物,连个雌性都养不好吗?
真该全部解契,还是他来养着得了。
想着想着……
溪妄涌上一股睡意,临近狂化,他已经数日没有睡好了。
现下,狂化已疏,怀中的气息令他安宁。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洞口。
聚着一群探访者。
“溪妄大人,你没事吧?”
“哎呀,溪妄大人这些日子压制狂化伤了身子,不会晕了吧?”
“要不要进去瞧瞧?”
“要去你去,我们可不敢。”
啪嗒!
一块石头从洞中飞出,砸在其中一人的头上。
“哎呀!”
“溪妄大人没事,散了,快散了。”
溪妄瞪了眼瞬间清净的洞口,看了看怀中沉睡的小混蛋,再次合上双目。
这一觉。
聂银禾睡得很香,全身被一种凉爽舒适之感包围。
她忍不住朝那股感觉的方向扭动、环抱,把整个脸也紧紧贴上。
……
两天两夜的沉睡,终于醒来。
聂银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忽然发现。
自己睡在了洞中宽大的石床上。
身上被人精心清理过,原来破烂的衣服也全被换成了新的。
内衣的款式没变,材质却是一种冰凉有弹性的黑色面料,上头有着繁复的纹路。
聂银禾好奇。
谁给她做的这一切?
是那个疯癫的蛇兽夫?
她摇摇头。
溪妄明显不是一个会伺候人的主。
况且,他对原主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浅薄的兄妹之情。
银木死后,那点浅薄的兄妹之情,也随之瓦解。
不弄死她这个混账妹妹就不错了,谈何照顾,还是赤裸裸的照顾。
她刚下床,溪妄就进来了。
“谢谢,能给我一件外衣吗?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出去吧。”
聂银禾朝溪妄友好的笑笑。
溪妄听着这客气疏离的语气,没来由的不爽。
微微皱起眉头,狭长的双眸冷冷一瞥,傲娇地抛来两件衣服。
聂银禾从头上拿下衣服,心中暗骂:幼稚!
穿好衣服,转了一圈,很合适。
上身是马甲,下身是及膝的裙子。
两件服装的材质颜色与内衣一样,既舒服,又和谐。
利落酷飒,很符合她的审美。
溪妄仔细捕捉着小雌性脸上的神情,见她真心实意的喜欢,唇角微微上扬。
呵,他的蛇蜕,小混蛋敢说一个不喜欢?
聂银禾察觉溪妄探究的目光,看向他。
黑发束在身后,显出优美的肩颈,余下几缕碎发垂落,妆点着精致的下颌线。
右耳上戴着一只红宝石耳钉,闪着邪魅的光。
身着长款黑色马甲。
恰好遮住了上半人身与下半蛇身的交接处,用同色腰带束出完美的腰线。
聂银禾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溪妄的,同色又同质,好似情侣装。
她摇摇头,摇去荒谬的想法。
这货先前可是想杀她来着。
不过,对于溪妄,她还真的要好好斟酌。
因着银木,她与他有了特殊的羁绊,算是家人般的存在。
只是目前,尚是个危险的家人。
若能把他驯服,不失为在兽世,携手与共的好伴侣。
溪妄实力强大,对原主一家重情重义。
在原主来北域的途中,全靠他奋不顾身的护佑。
这样一个冷面心热,赤胆忠心的人,不可多得。
聂银禾向洞外走去。
刚踏出洞口,就被门口数道高直的身影,惊得飙出了国粹。
一个条件反射,挂上了身后,溪妄的脖子。
“溪妄大人的妻主来了呀。”
“真好,谁家妻主肯冒着风雪严寒,长途跋涉跑来火山岛看望蛇兽夫呀。溪妄大人真幸福。”
“是啊,真羡慕,我家妻主才不会来呢。”
洞口,围着十几个五颜六色的蛇兽人。
大都保持着人身蛇尾,有几个是蛇兽形态,高昂着头颅,蛇瞳里满是好奇。
几条小蛇崽,吐着蛇信,围在溪妄身旁,叽叽喳喳。
“姐姐好香。”
“姐姐下来陪我们玩。”
有蛇兽人发觉小雌性被吓到了,上前拉走小蛇崽。
“淘气。”
“抱歉啊,银禾雌性,小崽子不懂事。”
“没关系,是我怕蛇,一时不备,抱歉抱歉。”
蛇兽人们面面相觑,看向聂银禾的神情,天真又疑惑。
一个怕蛇的雌性,找了个蛇兽夫。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