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咬着拳头,脑中定格着那个满脸血污,看不清长相的雌性。
恨意与杀意鼓胀着每一根脉络。
阿贝,是他豢养多年的异兽。
与他的精神力极为契合,默契操控了多年。
上哪里再去寻一只心意相通的精神系异兽呢?
就算有。
他的精神海受损,怕是再难操控了。
“雌性?你会不会看错了?”
“还有只雪鹰!”
“雪原部落是个小部落,就一个六阶熊兽首领,怎么会有雪鹰族参与?咱们不是把雪鹰族了望塔那几个给弄死了嘛。”
白烬虚弱地靠着洞壁冷笑:“雪鹰族的少族长,真是好手段!”
无名的邪火像龙卷风一般,在白烬的心里肆虐,他急需宣泄。
“区区五阶精神系的家伙,也就操控操控怪石山谷的几头野兽。你一个打下手的,懂什么!什么都干不好!”
黑森在白烬跟前踱步。
居高临下的嗤笑:“是,我是个喽啰。可七阶精神系的白烬大人,你的下场,好像比我惨啊。这次操控野兽的试验任务,是由你负责的。等回去了,也是你向大人汇报,怎么也怪罪不到我这个打下手的头上。”
“要不是你操控的那些野兽,连个小部落都攻不下,我需要动用阿贝吗?!”白烬愤怒地捶打地面,溅起的碎石射在黑森的小腿上。
黑森随意的掸了掸小腿上的不适。
嘴角一歪:“怪我咯?明知道雪鹰族的少族长在那里,你不共享信息谨慎筹谋。说到底,是你托大!”
白烬沉默。
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嵌进嘴里的唇肉上,留下几个深深的齿痕。
黑森说的没错,是他托大了。
他知道银木的恶毒雌崽流放在雪原部落。
几个兽夫之中,实力最高的蛇兽冬眠去了。
余下的,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没了了望塔的预警,一个六阶雪鹰又如何?
雪鹰族的少族长若死在其中,为大人削弱北域的力量,可是功劳簿上的一笔高功呢。
这么好的机会,被一个雌性毁了!
任务失败,损失惨重!
拿什么交代?
总不能说,因为一个雌性?
丢人,他说不出口!
也绝不允许别人说出口!
想到这里。
他朝黑森软了口气:“你说的对,回去后还得劳烦黑森老哥,帮忙说说好话。这次的事,你辛苦了,来,拿去……”
一块兽晶凭空出现在白烬的手掌中。
他凭着精神力的感应,精准地递到黑森跟前。
七阶兽晶!
黑森大喜,眼中闪着贪婪的光:“白烬大人客气,下回再有任务,小的一定追随。”
他蹲下身子,凑近白烬。
噗!
一记皮肉刺破之声!
黑森的胸口一空。
而白烬的兽爪里,多了颗跳动温热的心。
白烬轻轻翻转手掌,冒着热气的心脏吧嗒掉落。
落在了一只没了生机,却还未闭眼的黑猴身上
白烬的掌心燃起火焰。
不多会儿。
洞穴安静了。
只留下一堆灰烬,飘着几缕细烟。
……
聂银禾与雪胤返回部落时,兽潮已经退却。
零零散散的野兽四散奔逃,眼神茫然而慌乱。
部落的高墙下。
兽尸堆叠,血流成河。
齐齐混入雪泥与冰砂之中,腥臭的污秽,触目心惊。
眼见二人归来,兽人们欢呼、庆幸。
聂银禾的一身血污,让雷承洲的心脏漏跳,脚步不由自主朝她跨去。
心里好似有道声音,在催促他伸手,把小雌性拽到身前瞧个仔细。
他的视线落在雪胤揽着小雌性的那只手上。
可真碍眼啊。
雷承洲顿时泄了气。
没劲!
雪林空中火烧群鸟的一幕,给兽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带着钦佩的目光,围着二人。
“多亏了少族长和银禾雌性!”
“过去了,我们挺过去了!”
“呜呜呜……阿大,胖三,虎跃……还有松奇……都没了。”
“早上还和他们打招呼来着……这就……”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悲伤冲刷。
康巴拖着疲惫的身子,向聂银禾与雪胤深深鞠躬:“多谢!多谢……”
他哽咽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什么,都是一个部落的,我们的份内事。后续,还得辛苦首领,我先回去看看家中的情况。”
无论康巴先前对原主一家有多算计,但不失为一个尽责的首领。
聂银禾匆匆赶往家中。
她担心两个柔弱的狐狸兽夫,会不会趁乱跑出来寻她,而遭受双头鸟的袭击。
家中。
司霁坐立难安,在院中焦急踱步。
妻主说不能出门,他便听话的不敢乱跑。
可哥哥没听,后脚就跟着跑出去了。
见到聂银禾三人,司霁隐忍许久的担惊受怕,终于卸下。
一想到司洬,他又忧心忡忡。
“妻主,哥哥出去寻你。你见到他了吗?”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
正说着,院口传来急促的步伐。
司洬晕倒了,被人背回家中。
“银禾雌性、少族长,司洬大人一直在南边的守卫点帮我们疗愈。见他脸色不对,我们都劝他停下。他不听啊,又正赶上怪鸟来袭,就没顾着继续劝他……直到我们发现。他……已不省人事了。”
“巫医大人,司洬大人就交给你了。首领喊我们修墙呢,我们就……”
送人上门的两名兽人,尴尬地逃离。
司霁把司洬背回房中,被他毫无血色的脸庞与绵软无力的身子,吓得小声啜泣。
聂银禾给他把了脉,还好只是虚弱脱力。
喂了营养液给他喝下后,又安慰和叮嘱了一番司霁,便去屋里处理自己身上的小伤。
一场恶战刚刚结束。
所有人像是燃烧完的小宇宙,疲惫汹涌而来。
沉默成了最好的休息。
雪胤心神不宁。
他一直忧心了望塔的事,即刻就要前往探个究竟。
聂银禾抓过一把雪在脸上胡乱抹了抹,仓促的拭去血污:“我陪你跑一趟。”
双头鸟的出现,让她明白这次兽潮的特殊与危险,不放心雪胤独自前去。
“好!”
雪胤同意的很干脆。
先前与妻主建立的默契,牢固的落地生根。
不质疑、不犹豫、信她。
容不得半点污秽的雷承洲刚从洗漱房出来,就见雪胤载着聂银禾准备起飞。
他提了提新换的短款兽皮裙,长腿一抬,就要上雪胤的鹰身,下一秒就被雪胤一翅膀扇离。
“干什么不带我!”
金色鹰瞳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想上我的身?”做梦!雄性的身子,岂是另一个雄性可以上的!
“带我一个怎么了?”
雪胤敷衍道:“太重,载不动。”
雷承洲毫不犹豫地变成黑豹:“妻主坐我身上,你再驮着我,不就行了?”
聂银禾:???
雪胤:……
琥珀色的豹眼,清澈又愚蠢,认真的可怕。
雪胤的脑中忽地浮现一道清晰的认知。
妻主有这样的兽夫,以后和他下的崽,怕是会拉低整个家族幼崽的平均智商。
一阵风,二人高飞远去。
黑豹吐出嘴里的鹰毛,变成人身。
指着空中骂骂咧咧:“面瘫鹰!有翅膀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