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弟,不瞒你说,正因为我们这些从宗门出来的,通常手段强些,身家也相对厚实,那几家本地修士和散修,明里暗里没少联手挤压我们。若是不抱成团,怕是寸步难行,好处半点捞不着,反倒容易吃了闷亏。”
周大虎提及此事语气也显得有些凝重。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长安心中了然,周大虎此番热情相邀,叙旧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拉他加入这个以他们三人为核心的小团体,增强“宗门派”在此地的话语权。
他略作思忖,便有了决断。
自己初来乍到,根基全无,若要在此地立足并图谋发展家族,单打独斗绝非上策。
加入这个现成的圈子,不仅能快速融入,更能借力应对潜在的排挤,确实是当前的最优选择。
“周师兄所言极是。”许长安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语气诚恳,
“小弟初来,诸多事宜还需诸位师兄提点。往后,还望师兄和两位道友多多照拂。”
“好说!好说!”周大虎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笑容更盛,李铭与王磐也皆举杯回应,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既已成“自己人”,话题便自然地转到了实际的生计问题上。
“说到在县衙挂职,”周大虎继续介绍道,
“一来,确实是一份稳定的灵石进项,由朝廷或者说是背后的宗门定期发放;”
“二来,也算是个官方身份,行事方便许多,许多涉及修士的事务,衙门也会优先交由挂职的修士处理,其中不乏些能捞到额外好处的机会。”
李铭在一旁补充:“基本上,县里有头有脸的炼气士,无论属于哪一派,都会在衙门里挂着,每个月都有一块灵石入账,虽然不多,但是事情也不算多”
许长安闻言,便顺势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稍后便去县衙走一趟,将这名录挂上。”
周大虎闻言,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摆了摆:“许师弟,何必如此麻烦!”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门应声而开,昨日引许长安去看宅子的那位周姓官差,
此刻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和一块木质腰牌。
“许仙师,您请看。”周衙役将东西恭敬地呈到许长安面前,“这是您的任命文书和出入衙门的凭证,都给您备齐了。”
许长安接过东西,入手微沉。
那腰牌是上好的铁木所制,边缘光滑,正面刻着“清苑县衙”几个小字,背后则是一个“客卿”字样,显然不是临时赶制,。
他抬眼看向周大虎,只见对方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显然料定他必然会接受这个提议,连程序都替他省了。
“周师兄费心了。”许长安不动声色地将文书和腰牌收起,语气平和。
他明白,这份便利背后,是更快、更紧密地将他绑上“宗门派”战车的意图。
但眼下,这确实省了他不少事。
见许长安爽快地收下了任命文书与腰牌,周大虎、李铭、王磐三人相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包厢内的气氛愈发显得亲近热络。
显然,许长安的加入让他们这个“宗门派”小团体实力又增了一分。
众人又闲话了一阵清苑县的风土人情,周大虎似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问道,
“许师弟,既已决定在此安家,不知……对这成家立业之事,可有何打算?咱们这类从山上下来的,图的不就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嘛,哈哈!”
许长安既已决定扎根于此,开枝散叶本就是计划中事,
当下也不扭捏,坦然承认:“周师兄说的是。既入凡尘,自然盼着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将来儿孙绕膝,方不负此番选择。”
“好!爽快!”周大虎一拍大腿,朗声笑道,
随即却又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过想要生出个有灵根的子嗣,延续仙缘……却是十分困难。我等几人,家中儿女也算不少了,至今……唉,未见一个身具灵根的。”
李铭在一旁轻叹一声,接口道:“周兄所言,正是我等最大的心病。许道友你看本县那张、王、李三家,他们之所以能被称为‘家族’,根本在于他们家中连续数代皆有修士出世,传承从未断绝!”
王磐也闷声补充道:“像我们这样,从宗门返回,看似风光,在此建立家业。可若百年之后,后代中再无人能踏上仙途,眼下这点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这‘家族’自然也就走到头了,最终难免被后来者取代,或是沦为寻常富户。”
包厢内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周大虎很快又振作精神,对许长安道:“不过话说回来,万事总得有个开头!师弟你年纪尚轻,此事包在师兄身上,定为你留意好人家的女儿!多一分努力,便多一分希望!”
四人酒足饭饱,谈兴渐歇,便一同起身离开包厢。
行至酒楼大堂,正要迈出门槛,却与迎面而来的两人撞个正着。
来人一高一矮,身着寻常布袍,看似与普通食客无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却昭示着他们修士的身份。
双方脚步皆是一顿,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周大虎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粗声招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赵道友、钱道友,真是巧啊。”
那高个的赵姓散修目光扫过许长安,冷笑:“周大虎,你们动作倒是挺快。”
“彼此彼此。”李铭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矮个的钱姓散修阴恻恻道:“就怕吃太多,噎着。”
“这就不劳两位道友费心了”周大虎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接话,
双方言语之间,火药味渐浓。
周围的食客和酒楼伙计都察觉到此地气氛不对,纷纷屏息侧目,不敢出声。
不过,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无论是周大虎一方,还是那两位散修,都没有动手的打算,相互讥讽几句,发泄了情绪之后,便都默契地偃旗息鼓。
“哼,好自为之!”赵姓散修撂下一句话,与同伴绕过四人,径直朝酒楼内走去。
周大虎朝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一声,这才转过身,对许长安低声道,
“许师弟,看到了吧?刚才那两人,高的姓赵,矮的姓钱,便是县里那三个散修中的两个。这些个家伙,无牵无挂,行事有时更无所顾忌,偏偏还喜欢抱团针对我们这些有根脚的。”
他一边引着许长安往外走,一边继续说着:“往后在县里走动,遇上他们多留个心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许长安默默点头,将周大虎的提醒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