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厢房,素蘅倚着窗棂坐着,桌上的烛火燃到只剩短短一截,蜡泪堆得老高。
窗外夜风阵阵,吹得窗纸沙沙作响。翻来覆去,横竖合不上眼。
耳边时不时飘过来隔壁隐约细碎的旖旎,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却又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两人在干些什么…
素蘅越是不想听, 可夜太静了,又或许是她的耳力太好了。
哪怕捂着耳朵,声音也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像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一般。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口越发空落落的,像是凭空被掏走了一块,说不清是闷,还是酸。
这份心绪来由,她心知肚明,却很是害怕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只能失落,纠结的呆呆望着窗外出神。
整整一夜,好不容易熬到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尚带着些许暗色和雾气,素蘅努力的不去想,不去管,可鬼使神差一般,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隔壁房门外。
“咚咚咚…”
敲门声不算重,却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床榻之上,林寻与苏漓睡得正沉。
一夜缠绵耗尽心神,苏漓发丝散乱铺在枕褥,眉眼间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媚意。
敲门声一声声传进来,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惊醒。
苏漓睫毛颤了颤,方才那股缱绻柔情飞快褪去,清冷寒霜又慢慢覆回眼底。
林寻瞧得分明,心里当即了然。
这是苏漓修习的功法作祟,昨日神情相许,今日又重归冷硬淡漠。
若是长久这般反复撕扯,只怕是于她经脉损耗极大。
没等苏漓开口说话,林寻骤然抬手,指尖快如流星,连点数处,封死了她周身几处大穴。
苏漓猝不及防,一双杏眼瞬间盛满疑惑,微微蹙起眉,抬眸看向林寻,唇瓣微动正要发问。
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顺着穴道涌入,硬生生把四下游走的真气尽数锁死收拢,牢牢禁锢在丹田之内。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那层笼罩在苏漓脸上的冷霜缓缓消散,眼中又重新漾开昨夜那般柔情蜜意。
“师姐,我说过若是我们都能活下来,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林寻很自私,可对你从没有自私过,就这一次。”
“原谅我,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失去情感,变得冷若冰霜,成为一个怪物。”
“我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以秘法封住你的真气。”
“问题未解决之前,你都不能动用真气,也没有办法修炼。”
林寻底气不足的望着她,心里捏着一把汗,做好了挨一顿数落的准备。
换做旁人被封住一身修为,少不得要动怒争执。
可苏漓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半句埋怨的话都没说
只见她眨着双眼看着林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撑着身子坐起来。
伸手拢过散落的衣襟,慢条斯理往身上套衣衫,指尖系着衣带,状似随口,漫不经心挑起话头。
“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有你保护我,能不能动用武功,不重要。”
“对了,你说说看,我和素蘅比起来,谁的皮肤更白,更细腻,又是谁的身段更好些,她身上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林寻脑子还乱着,一边还在回想昨夜的温存,一边又记挂方才封穴一事。
心神恍惚间,没多想就顺着话随口评价了两句。
“你们两个各有千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要说特殊的地方,素蘅腰间有一兰花胎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哇,不同的美,别有一番风味,还兰花胎记,有情调…”
苏漓眼尾一挑,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林寻的耳朵,稍稍使劲拧了半圈。
“你们两个不是没事吗?你倒是看的清楚呀?”
“我原先还半信半疑,怕冤枉了你们。”
“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们二人当真是有不少瓜葛,还敢说你们之间干干净净没半点事?”
“哎哟哟,疼疼疼!师姐松手!我就是随口一说,哪敢胡思乱想!”
林寻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偏着头不住求饶,死活就是不承认两人之事。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断断续续响着,素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醒了没有?天都已经大亮了。”
苏漓听着对方声音,尽管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好揪着耳朵不放?
冷哼一声松开手,两人匆匆将衣衫穿戴齐整。
苏漓瞥到枕边那方染了点点红梅的白帕,脸颊微微一热。
伸手一把抓过来,趁林寻不备,直接塞进他胸前衣襟里。
“哼,收好你的东西,回去仔细欣赏吧。”
“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了,你若是敢对不起我…”
言罢,便要下床,双脚刚踩落在地,双腿一阵发软,身子微微一晃,脚步别扭踉跄。
干脆不再硬撑,移步走到桌边,撩衣稳稳坐了下来。
林寻摸着胸口,傻呵呵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拉开房门。
素蘅看见房内光景,再瞧苏漓坐在桌边,神色间那点异样掩藏不住。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酸意、怅然搅在一处。
嘴上反倒不肯闲着,勾着唇角便打趣起来。
“林侯,昨天可没见你离开,天都已经大亮了,才起床呀。”
“看这样子,比这一路的厮杀大战还要累呀!”
苏漓哪里会被她几句话噎住,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坦然接话道:“离不离开,累不累暂且不提。”
“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某些人倒是起了个大早,不会是昨晚就没睡吧。”
“素蘅,我也是真佩服你,你怎么喜欢干听墙角的事?”
素蘅被戳中心事,眉梢一扬,也不肯示弱。
“谁愿意听你们之间那点破事,分明就是有些人明面娇滴滴,暗地里风情万种。”
“遇到那种事,恨不得震天响,只怕是整个酒楼都听见了。”
苏漓微微前倾,阴阳怪气的说道:“震天响,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
“我这个正妻不点头,有些人只怕是想也没有机会。”
“哦,听说素仙子腰间有一兰花状的胎记,令无数男人痴迷…”
“可否寻个机会,也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兰花。”
“既然某些人喜欢,我也好投其所好,请高手匠人纹上一个不是…”
素蘅下意识摸向腰间,转头瞪着林寻。
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夜两个人干柴烈火,怎么还有空说这个…
苏漓看她脸色羞红,就知道没有说错,素蘅也不甘示弱。
一来一回,两个人越说越是没边,话语越讲越露骨。
林寻听得头皮发麻,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连忙抬手打断二人,干笑两声道:“好了好了,你们二位慢慢聊。”
“我突然想起来,还要赶赴晋王府,再耽搁就要迟了,先走一步!”
不等两人回话,林寻脚底抹油,快步溜出了院门…
屋内屋外,剩下苏漓与素蘅二人,空气里弥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较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