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哪里见过。
他开口:“我好像认识……”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急性子的灰雀抢了白:“那是你家的?”
虞休歪着脑袋,看了看这颗黑色的蛋。
也可以这么说吧……
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干脆认下:“嗯,我家的。”
其他鸟震惊:“你什么时候结婚生蛋了?”
“……没有结婚。”
他看了看这颗蛋,说:“我可能认识它。”
“哦,那你带它回去?”
“嗯。”
虞休低下脑袋,用鸟喙轻轻碰了碰蛋壳,然后变大体型,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抓住蛋。
他张开翅膀,正打算起飞,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发现雪地里那截黑乎乎的木头,似乎是魔法物品。
虞休拍了下翅膀,一阵风忽地刮过去。
卷走一层浅浅的雪粒子,露出折成两截的扫帚。
这是魔法扫帚?
虞休凝目看了会儿,略做思考,把扫帚也一起带走了。
-
虞休带着捡来的蛋回家。
他随手把扫帚放到角落,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这枚黑蛋竖着放在了被褥里。
床上的被子又厚又软,像云朵一样。
黑蛋陷在里面,轻轻晃动了一下。
“暖和吗?”
虞休笑了下,用翅膀尖尖摸了摸蛋壳,然后把被子的四周拢起,变成一个圆圆的小窝。
“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去洗澡。”
……
洗澡?
徐云贴着蛋壳,努力查看外面的环境。
从透出的光影中,看到模糊的大鸟轮廓。
她没晕多久就醒了。
只是被蛋壳关在里面,出不来,也没办法说话。
这个蛋壳又软又弹,极具韧性,像是一层坚固的护盾。
徐云没办法破开。
也许等这只大鸟发现她是枚坏蛋的时候,就会把蛋砸开,放她出来吧。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巫师考核就过期了。
过不了考核,拿不了资格证。
没有资格证,上不了班,没班上就没有钱……
她的房租要到期了……
徐云泄气地顺着蛋壳往下滑,安详地闭上了眼。
“嗯?这是怎么了?”
虞休洗完澡出来,浑身的羽毛变得蓬蓬的、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看着刚刚还精神的黑蛋,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顿时担心起来。
是不是温度不够?
虞休掏出魔法书,输入问题:
【蛋蛋忽然精神萎靡,是什么原因?】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刚从雪地里捞出来。】
书页上的小精灵飞快地扇动翅膀,无数文字飞来飞去。
很快找到了答案:【请立刻用体温温暖它!蛋仔在受凉后,必须尽快保温,否则会很快失去生命力。】
用体温温暖她?
意思是要孵蛋是吧?
虞休很快抓住重点。
虞休是只童子鸟,并不会孵蛋。
但是他看到过别的鸟孵蛋,好像就是坐上去……?
虞休跳上床,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的姿势,抬起屁股,朝那枚黑蛋压了下去。
偌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压下来。
很有压迫感。
徐云睁开眼睛,满脑袋问号:这是什么?
-
——这是鸡屁股。
徐云被压了个瓷实,差点喘不上气。
蓬松的羽毛盖在黑蛋上,鸟类热乎乎的体温传递过来。
虞休感觉屁股底下一拱一拱的。
想起书上说蛋仔需要鼓励和肯定,于是轻声夸奖道:“好宝宝,真有劲儿。”
说完,他动了动爪子,把滚到肚子下的黑蛋重新塞回屁股底下。
努力推着蛋壳往外钻的徐云:……
一定要是屁股么?
算了,随便吧。
别说,还真挺舒服的。
徐云放弃挣扎,又顺着蛋壳滑下去,重新闭上眼睛睡大觉。
随着注入的热量越来越多,黑不溜秋的蛋壳突然亮了一下。
只是一个专心孵蛋,一个认真睡觉, 谁都没有发现。
-
这一孵就孵了好几天。
虞休一边孵蛋,一边用魔法水晶联系家里的鸟,问他们有没有鸟丢了蛋。
家里的鸟纷纷回复没有丢蛋。
没有丢蛋,那这枚蛋到底是谁的?
虞休叹了口气,拿着毛巾擦蛋壳。
或许是知道一直没找到它的家人,黑不溜秋的蛋壳颜色都白了些。
虞休看得有些心疼。
他用指腹轻柔地搓了搓蛋壳,低声道:“别难过,我可以当你的爸爸。”
“等你出壳后,我就带你回永夜高原,把你的名字记在风雪崖上。”
徐云:……
虞休见黑蛋没动静,叹了口气,将它重新放回床上。
摇身变成大鸟,又开始新一轮孵蛋。
徐云习以为常地躺平,准备睡觉。
却听一阵咔嚓轻响。
坚不可摧的蛋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徐云顿时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上方。
……
虞休也听见了这声音。
他惊喜地低头,“宝宝,破壳了?”
他没看到想象中光秃秃的雏鸟,只看到一阵强烈的白光。
虞休闭了闭眼睛。
屁股底下圆滚滚的蛋壳形状忽然变了。
变成了软乎乎、带着点温热的、凹凸不平的……
虞休还在思索蛋里面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鸟,长得这么奇怪。
一只光洁的手臂从他肚皮底下的绒毛里伸了出来。
“麻烦起来一下。”
一道平静的女声闷闷地响起。
她很有礼貌地说:“你快把我压死了。”
虞休呆了一下。
然后炸着羽毛,慌里慌张地从窝里跳出来。
徐云喘了一口气,深呼吸。
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虞休呆呆地看着从床上下来的人,脸色发红。
“没有吓到。”
他摇了摇头,看着徐云头上被压得扁扁的巫师帽,尽量用沉稳的语气问:“你是巫师吗?”
徐云伸手取下巫师帽,拍了两下,让它支棱起来,再手动把帽子尖尖扯出来。
她把修复好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说:“嗯,我是见习巫师。”
虞休问:“你怎么会在蛋里?”
“啊,这个……”徐云往床上看,那里没有蛋壳碎片,只有一条失去魔力的黑羽围巾。
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下,并和虞休道谢:“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