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宝!”
陶强脸色大变,抓起腰间的侵刀便冲了上去。
野猪撞飞孔力宝以后没有停下,转身又朝倒地的人冲去。
陶强赶在野猪之前扑到孔力宝旁边,抬刀朝野猪脑袋劈去。
刀刃砍在野猪头顶,只划开一道血口。
野猪吃痛,猛地甩头撞来。
陶强避无可避,胸口被獠牙顶中,身体横着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姐夫!”
孔军宝吓得声音都变了。
陶强摔落在雪地里,刚撑起身子,野猪又冲到了近前。
他只能抬起胳膊护住脑袋,整个人再次被撞飞。
砰!
后背撞在树干上。
还没等他喘过气,野猪第三次冲来,粗大的脑袋狠狠撞在他胸口。
陶强口中喷出一口血,身体滚出几丈远,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孔军宝和孔文宝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扑过去捡起侵刀和木棍,朝着野猪连喊带打。
野猪在二人的围逼下受惊逃进了林子。
孔军宝顾不上追,跪在陶强旁边不停拍他的脸。
“姐夫,醒醒!”
“姐夫,你别吓我!”
孔文宝检查了一下陶强的鼻息,声音发抖:“还有气……还有气,应该是昏过去了。”
孔力宝也躺在旁边,腰腹和大腿疼得动弹不得。
四个人进山时还想着怎么分两百多块钱,回去时却只能轮流抬人。
孔军宝和孔文宝用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把陶强和孔力宝弄下山。
一路上,两人几次摔进雪里,才总算将伤者带回了陶家。
此时,陶老头看着那把砂枪,越看越觉得刺眼。
“都是这东西惹的祸!”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砂枪便往院里走。
孔军宝急忙追出去:“大爷,你要干啥?”
“砸了它!”
陶老头把砂枪往地上一放,抬脚便要踩。
“留着这祸根干啥?今天打野猪,明天是不是就敢去打熊瞎子?等哪天把自己打死了,你们才知道后悔?”
枪托眼看就要被踩断,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砂枪捡了起来。
陶老头抬头一看,正是李洪伟:“洪伟,你别拦我!”
陶老头急声说道,“这东西差点害死我儿子!”
“砸了也救不回他们的伤。”
李洪伟看了看砂枪:“这枪虽然不值钱,可卖掉还能换些钱。”
“卖了?”
陶老头愣住。
“卖给收旧货的,或者托人带到镇里去。钱不多,却能把枪从你们家拿走。”
李洪伟将砂枪递给李建山:“建山叔,你帮忙找个稳妥的人把它卖了。”
“枪没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法再拿着它进山。”
李建山点头:“这个办法好。”
陶老头怔怔看着李洪伟,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话。
他知道,李洪伟愿意过来,是因为听说陶强出了大事,以为这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人没了,才看在同村的情分上赶过来奔丧。
可陶强现在还活着。
更早以前,陶强没少在村里说李洪伟的坏话,甚至因为借狗进山的事情和李洪伟闹得难看。
想到这些,陶老头脸上的痛色更重:“洪伟,强子他……”
“叔,先别说这些话了,先把人养好。”
李洪伟没有让他说下去:“枪卖掉,别再留着。”
陶老头重重点头:“好,卖掉,肯定卖掉。”
李建山又安抚了几句陶老头和孔春燕,确认陶强没有性命危险后,便先回去安排村里的事情。
院子里只剩下几个人。
李洪伟转头看向炕上清醒过来的陶强。
陶强身体一僵,立刻把脸偏到一旁。
以前他看见李洪伟,总觉得对方仗着有些本事便目中无人。
可今天他连续经历了两次生死,真正被野猪撞飞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那点胆量根本不值一提。
更让他难为情的是,李洪伟明明和他关系恶劣,听说他出事以后还是来了。
陶强不敢抬头,低声说道:“这,这次是我糊涂。”
李洪伟没有接话,只站在炕边看着他。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炉膛里的柴火炸响。
陶强额头慢慢冒出冷汗,他忍不住说道:“爹,你跟洪伟说两句。”
陶老头低头看着鞋尖,没有出声。
“春燕,你、你帮我说句话。”
孔春燕擦了擦眼泪,冷声道:“你自己闯的祸,找谁替你说?”
陶强脸色更加难看,只能重新闭上嘴。
陶老头心里清楚,李洪伟这份情不是冲着陶强来的,而是以为陶强没了,才来送他最后一程。
如今儿子命还在,过去又总跟李洪伟不对付,他哪还有脸替陶强求情。
“文宝啊。”
陶老头开口,“你去把王民医生请来,再给强子和力宝看看。”
“好。”
孔文宝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屋。
李洪伟仍旧没有说话。
陶强躺在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不敢再和他对视。
院中,孔军宝站在墙边,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他原本想留在屋里,可李洪伟只朝他看了一眼,他便立刻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中。
李洪伟停在屋檐下,背对着孔军宝。
孔军宝低着头,半天没有等到他说话,后背却一阵阵发紧。
过了许久,李洪伟才转过身,开口问道:“你们遇见野猪的具体地点在哪儿?”
李洪伟这一问,孔军宝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他原本以为李洪伟会训斥他们一顿,或者问陶强伤得怎么样,没想到对方开口便问野猪。
“在……在黑松林西边。”
“说清楚些。”
李洪伟语气不重,可孔军宝不敢再含糊。
“从咱们村进山,沿着老榆树沟往里走,过了那片乱石坡,再往西走半里地,那里有一片背风坡。野猪就是在那附近刨雪找食。”
“有没有水沟、倒木,或者特别显眼的地方?”
孔军宝连忙点头:“有一条冻住的小溪,旁边倒着一棵大松树,树根露在外面。我们就是从那棵松树旁边发现脚印的。”
“脚印有多少?”
“最开始看着就一头,脚印很大,蹄印压得深,旁边还有拱过的雪。”
“往哪个方向走?”
“朝西边林子去了。”
李洪伟接着问:“脚印新不新?”
孔军宝想了想:“应该是当天留下的。雪面上的痕迹还没冻实,旁边被拱开的土也没结硬。”
李洪伟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