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清脆的滴水声,将罗陌从混沌中拽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头顶凹凸不平的昏暗岩石。
在最顶端可以看到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洞口,一轮银白圆月悬在夜空里,银色的月光顺着洞口倾泻而下,勉强照亮了山洞内模糊的景象。
“滴答!”
相同的滴水声再次传来,在这个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罗陌猛地回神,陌生的山洞、潮湿的空气,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坐起身。
“嘶!”
刚一翻身发力,剧烈的疼痛感便顺着四肢炸开,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他的身体重重摔回地面。
罗陌咬着牙挣扎着翻过身,视线在昏暗山洞里扫过,鼻尖萦绕着潮湿腐败与浓郁血腥味交织的怪异气息,眼中满是迷茫。
“这里是哪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不是在出租房中刷短视频吗?难道……”
一个荒诞的念头窜入脑海,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刺痛,颤抖着将手举到眼前。
借着洞口洒落的清冷月光,虽然看得不太清楚,却足以让他分辨出, 眼前这个白皙纤细、带着少年稚嫩感的手指,绝不是他之前那双三十多岁社畜大叔的粗糙手掌。
罗陌怔怔地盯着这双陌生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容,轻声喃喃:
“穿越了吗?没想到从孩童变成动漫背景板大叔的年纪,反倒成了‘被选召的孩子’……”
刚勉强接受穿越的事实,海量陌生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神社、妖怪、半妖…… 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冲撞。
等彻底消化完这具身体的过往,罗陌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同情,低声呢喃:“这家伙…… 活得真够惨的。”
从刚刚的记忆中得知,前身名叫镰魔罗,并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人类与妖怪结合生下的半妖。
这个世界和他前世完全不同,除了人类之外,还存在着前世传说中的妖怪,时代背景近似日本战国,混乱又残酷。
而他的身世,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前身从未见过他的父亲,只是在母亲临终前,从她的口中得知,对方是镰鼬一族的妖怪。
前身的母亲忍冬,是一名拥有正统神社传承的人类巫女。
不同于他前世那种大多由学生兼职的“吉祥物”巫女。
这个世界的巫女是真正的超凡者,体内拥有灵力,是负责降妖除魔、守护人类的强者,妖怪天生的对立面。
可这样一位圣洁的巫女,却诞下了带有妖怪血脉的孩子。
前身的出生并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产物。
具体细节前身的母亲从未明说,但他稍稍思索,便能猜到其中的屈辱与痛苦。
他这个半妖的诞生,不仅周围的村民无法接受,就连母亲忍冬自己,也始终在憎恨与母爱间挣扎。
她憎恨这颗象征着耻辱的 “恶果”,却又清楚地明白,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巫女的善良和身为母亲无法割舍的母爱,最终还是让她选择将孩子抚养长大。
“镰魔罗” 这个名字,更是藏着母亲复杂的情绪。
“镰” 昭示着他体内镰鼬妖怪的血脉,“魔罗” 则是源自佛教中的第六天魔王波旬。
是一切苦难的源头,代表着灾祸、心魔、绝望与毁灭,是专门破坏美好、制造痛苦、降下不幸的魔。
这个名字,蕴含着忍冬对这场意外的憎恨。
“半妖…… 还有……那个叫做四魂之玉的东西……”
罗陌,现在应该叫镰魔罗,梳理着记忆中的关键信息,眼中闪过恍然。
“是穿越到了犬夜叉的世界了吗?”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地笑了笑:
“不愧是犬夜叉世界里象征美好与善良的巫女,即便对孩子的出生满怀憎恨,最终还是被母爱战胜,选择将他养大。”
脑海中闪过前身与母亲在神社的片段,虽然活动自由受到了限制,却也算安稳温馨。
母亲虽然表面对他冷淡,甚至在瞥见他偶尔显露的妖怪特征时,会流露出痛苦与憎恨的眼神,但前身总能捕捉到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母爱。
而这份记忆也让镰魔罗感受到,前身对母亲的深深依恋,以及对自己半妖身份的愧疚与厌恶。
明明深爱着彼此,却因为半妖的血脉,将双方折磨得遍体鳞伤,甚至直到母亲临终前,都未能挣脱这份爱恨交织的煎熬。
“放心吧。”
镰魔罗闭上眼睛,轻声低语,像是在对前身的灵魂承诺,
“从今往后,我会以镰魔罗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你可以安心去冥界见你的母亲了。”
在梳理记忆的间隙,他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他感受着体内多处严重的伤势,牙关紧咬,忍着刺骨的疼痛,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缓慢爬行,直到正对着洞口的方向,才翻身平躺,仰头望向洞外的天空。
此刻,夜色已渐渐褪去,天边晕染开一片蓝紫色的晨曦,黎明近在眼前。
镰魔罗看着洞口已经泛起亮光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这个世界的半妖,由于体内存在着人类和妖怪两种血脉,并不是完全的妖怪,因此有着一种奇特的规律。
在特定时间段,体内的妖怪之血会被人类之血压制,褪去妖怪的特征,妖力会完全沉寂消失,变成普通的人类。
每个半妖的这个时间段都不相同,这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刻,因此几乎所有半妖都会对此严守秘密。
每当这个时候,半妖都会选择将自己隐藏起来,直到妖力恢复,才会重新出现。
而现在,正是他失去妖力,变成人类的时间。
只要等到太阳升起,他体内的妖怪之血便会苏醒,妖力回归,凭借妖怪强悍的自愈能力,这些伤势很快就能愈合。
再次看了眼洞口,他想起记忆中受伤的原因,忍着身体的疼痛,缓缓抬起手,伸进胸前的衣襟,在布料下摸索片刻,随后小心翼翼地抽出。
只见一颗晶莹剔透、泛着淡紫色光晕的玉珠,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中,在洞口洒下的微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泽。